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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近期开始流行一个游戏。
就连本乡正宗都有所耳闻。
当然,别误会,就算是高三已经从棒球部引退的本乡,也没心思主动去注意棒球以外的东西。只是临近情人节这个游戏愈发炙手可热,有女生直接来问他是否有所了解而已。
女生们对同班同学是多么饱含同情,哪怕他日常的臭脸能直接用相机拍下来拿去镇邪,都有女生因为担心他融入不进集体氛围而来和他搭话。
因此情人节当天,放学后本乡和天羽玖兰一起回家、被要求玩“当然了”游戏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这是什么狗屁游戏”,而是:“哈?!为什么?”
“当然了”游戏,一个只需要两个人会说话就能玩的游戏。规则是游戏中提出的所有问题,另一方都只能回答“当然”。直至有人无法承受,说出“我爱你”认输结束游戏。
这明显是情侣、暧昧对象之间玩的游戏——通过真真假假试探的明知故问,让对方脸红心跳。
但天羽修改了规则:“我们互相提问,你输了给我买冰棍。”
直接预设他会输,这对本乡来说绝对是挑衅:“冬天吃冰棍?习惯也是差透了——你输了给我买运动饮料。”
他就是经不起激,一点都不内耗。
“我先问?”
本乡想着女生们常问的“你在意我吗”“你会偷偷看我吗”等无聊问题,很是无所谓:“随便。”
然而天羽击败他只用了一个问题:
“你的性幻想对象是我?”
本乡:“?!”
在北海道的冬季,情人节的当天。
本乡正宗为校门口的小卖部贡献了三支冰棍的GDP——一支不足以让他冷静下来。
1
天羽家和本乡家是商店街区前后排的邻居,天羽家在前,二楼住人,一楼有一个做零售生意的店面。
这再正常不过,如果她家不是做成人影像、成人用品生意的话。
可能……不用可能,肯定是这个原因,导致天羽从小说话就有点荤素不忌。
至于知道她家生意的男生们为什么没有拿这件事嘲笑她——“不是求着我给你带片子的时候啦?”——天羽玖兰,他们的女神。
当然,本乡没找她带过。
用天羽的话来说就是:“闷骚是这样的,心里再喜欢,表面也像个性冷淡。”
是的,她说对了。
2
少年人进入青春期总难免躁动,初时欲望还比较好糊弄,哪怕不去搭理也会慢慢溜走。
直到本乡高二暑假的修学旅行去了冲绳。
不在同班的本乡和天羽在旅程中并无交集,只互发信息“哼”来“呵”去的。然而班上另一组行程的男同学回校分享照片时,恰巧看见有一张当地建筑的照片,角落偶然入镜的是蹲着逗猫的她。
背弯成一个流畅的弧度,露在外面的肩膀和手臂白得刺目,显得连衣裙细吊带在肩背上勒出的一点红痕都那么显眼。
他全然没有注意占了画面五分之四的建筑是守礼门还是波上宫,回过神已经和男同学说好付费给他再洗一张。
那张照片到手后就被他像烫手山芋一样夹在房间书架上的《日本佛教史》里,再没有见过天日。
照片很容易就能藏起来,锲而不舍来敲门的欲望却很难。
终于在高二冬假的某个清晨,因前一晚旖旎的梦境不肯从脑子里出去,只能烦躁地与不肯低头的欲望搏斗时,本乡听见窗外天羽在二楼和楼下交流的声音。
带着刚醒的朦胧和含糊,软绵绵地拖着长调,轻细的尾音上扬着飘散。
他的大脑从接受信息到得出结论只是一瞬间。
然后一片空白。
3
哪怕这件事只有本乡自己知道,他还是在事后觉得颜面扫地。
因为这件事证实了他确实对天羽心怀不轨。
不要在意这个不合适的用词,因为再柔软一些的他更不能接受。
什么“喜欢”“在意”“暗恋”,这样的词汇在他大脑里和天羽玖兰这个名字同时出现并关联在一起的话,他会恨不得将自己一分为二:
一个他在投手丘用尽全力投出时速150km以上的速球,另一个他在本垒用脸接球。
是的,表面暴躁的本乡内心其实戏有点多。
当然,也还是很暴躁的。
4
如果本乡心怀不轨的对象是另外一个人,比如说商店街街尾的寺元小姐,那他就算不会瘫着脸掩饰雀跃心情去硬凑上前说几句废话,也不至于到对此事难以接受的地步。
显而易见,天羽玖兰此人不可能没有问题。
至少她在本乡眼里的形象完全可以缩略为两个字:变态。
不知是否是两家来往过密外加“家学深厚”,天羽在本乡面前不见外地随口说出脏段子、黄色双关、两性内容的频率如同吃饭喝水——饭都不至于一天吃八顿。
在这样的前提下居然还能逐渐对她心怀不轨……
他宁可承认自己是个饥渴的禽兽!
5
情人节后的第二天,天羽来叫本乡起床一起去上学——这段时间本乡父母不在家,把本乡托付给了天羽家。
没有任何敲门的提示,她推门进来时他刚刚把裤子套到膝弯,顿时像扔到铁板上的虾一样弹跳起来用被子遮住自己。本乡抓着被子惊怒未消。
天羽只是很平静地提醒:“起床了。”
“……五分钟。”
“哦。”天羽缩回去,带上门之前若有所思地停顿,“五分钟就够了吗?男人不可以太快哦。”
“滚!”
6
去学校的路上本乡恶狠狠地咬着三明治。仿佛那是某人血肉,被他三两口全都塞进嘴里,用力咀嚼,囫囵咽下。
而身边的人细嚼慢咽,单是悠闲的态度就能让本乡莫名生出三分火气。
“开我的门之前总要先敲门吧?”他不满地开口。
天羽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侧头看他,一脸无辜:“怕被我撞到你的关键时刻吗?”
本乡感受到了额角青筋的跳动和耳尖的温度,“闭嘴。”
“我不。”天羽努力控制嘴角往下,还是没能管住声音传达出来的笑意:“但你可以用别的东西堵我的嘴。”
本乡:“……”
他顶着红透的耳朵黑着脸,单手掐住她的后脖颈往路边拽,一副恨不得直接把她头按到雪堆里清醒清醒的架势。
“我错了我错了!”天羽极限挣扎,终于在最后一刻抱住本乡的腰,将人控在原地。
本乡脸色更黑,却举手投降,不敢碰她一下:“放手!”
她感到安全,这才慢吞吞地乖乖松手。
本乡深吸一口气,在骂哭她和掐死她之间选择了教育她:“什么话都敢说,你是变态吗?”
天羽一脸无辜:“我又不会和别人说。”
“这是重点?!”他觉得自己被她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她重新思索之后眨一下眼睛,胆敢笑容灿烂:“那重点是你从来不真生气?”
看向他的眼神纯粹而直白,那一刻本乡心里莫名有了一个荒谬的结论。
热意源源不断地自心脏产生,将他的胸口涨得发酸后又直冲头顶。最终他只是狼狈地别开视线,粗声粗气:“……下次不许这样。”
“哪样?”天羽跟他确认,“抱你的腰吗?”
他被问得恼羞成怒,一声不吭地加快脚步往前走。
天羽连忙小跑跟上:“为什么生气呀?我又没乱摸,也没把手伸你裤子里。”
本乡跑起来了。
天羽大喊:“如果只是抱一下腰就起立,难道不该怪你的小兄弟吗!”
7
本乡扭头狂奔回来抓着她的肩膀把人按墙上,捂住她的嘴咬牙切齿:“再说一句我把你埋雪里!”
手掌下她的嘴唇慢慢弯起。
经历过日复一日的投球挥棒练习,产生、磨破、再生,周而复始的茧粗粝而坚硬,近似于亲吻的柔软触感却能无视这道阻隔,如同在新生的软肉上摩挲,搔得他掌心发痒。
比露天水池中被冻得发黏的金属龙头中涌出的冰水更加透骨。所以他才稳不住动作,手指发颤。
她眯着笑眼,轻轻点头。
“……不许再说话。”本乡松开她,动作僵硬地拢起右手塞进外套的口袋,“……去学校了。”
天羽终于闭上嘴,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但他完全可以通过轻快跳跃的脚步判断对方此刻恶作剧成功得意洋洋的心情。
本乡低头把下巴埋进围巾里的行为简直像是做贼心虚。
真是可恶!他想。
8
但其实本乡和天羽不是同班,哪怕他现在没有部活、不用住校内宿舍,如果真的想避开,完全可以做到只在碰面时不冷不淡地打个招呼。
大约是他没想到……也可能是不愿意想到这点。
想到了也没关系——家太近了、父母总是麻烦天羽家、她都来了没必要躲开——借口多得是呢。
何况,他,本乡正宗,也不是一个好惹的男人!
于是再一次在放学后两人到小卖部门口,胜负欲爆棚的本乡率先提出:“那个游戏再来一次,你输了给我买运动饮料。”
天羽很是无所谓:“可以,你先问吧。”
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的性幻想对象是我?”
天羽微愣,在本乡以为胜券在握时她回答:“当然了。”
……她居然说“当然”?他的呼吸为这个回答脱离游戏的部分停滞一瞬,很快又反应过来眼前这人下限极低,连忙稳住心跳。
“好没创意的问题啊。”她嘲笑,“一点都没有攻击性。”
本乡被她撩起了火气:“看看你的创意。”
她的语气和讨论天气没什么区别:“你喜欢我跪着,从后面的姿势?”
“……”
今天,本乡为小卖部贡献了一瓶运动饮料两支冰棍的GDP——冰棍是他的。
9
本乡正宗对人类下限的理解还是太天真。
以至于他晚上躺上床之后脑子里还会浮现那段话……以及可耻地联想了。
青春期的躁动就是那么不讲道理,当欲望有了特定对象之后十分顽固执拗,一点都不愿意屈服。
本乡闭上眼睛躺了5秒,很快决定先看段佛经再睡。他拿起手机刚打开浏览器,界面跳转到天羽的来电,手一颤差点把手机摔了。
“……有什么事?”他撩开窗帘一角看外面,天羽房间的窗户亮着灯,“还不睡?”
她声音带笑:“睡不着。”
本乡那句暴躁的“睡不着找我有什么用”还没发出第一个音节,她开口就是惊天大雷:“好没意思呀,本乡你喘给我听吧?”
“……滚。”
那边反而笑得更开心了:“那我喘给你听?”
猛地挂掉电话从床上跳起来,他一把拽开窗帘,“哐”地打开窗户,下一步就该全力扔出手机击碎她房间的窗户玻璃,和她满是黄色废料的脑壳——
“嗡嗡”,有信息送达。
天羽:我又没喘,随口说说而已,你就挂电话啦?
本乡闭着眼睛平复了半天的心情,冷笑一声:对,怕你玩真的。
天羽:为什么?我认为我还是有一定水平的。
是,她“学习材料”多。
他也确实还在气头上,竟妄图通过反制让她害羞:没什么,我怕听了起反应。
天羽:那不是正好可以听着来一发?
……
本乡正宗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他躺平在床上,深吸一口气:睡觉。别回了。
这回她确实没有马上回复,大约五分钟后才发来一段5秒的语音。点开,开头是刻意加重的呼吸声,在矫揉造作地“呜呜”后,她轻轻叫他:正宗哥哥。
头顶像是被血液冲开。他失去思考能力两三秒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生气,情绪寻不到出口只能在他的胸腔团团打转,急切而愤懑。
他真是恨不得掐死脑海里的另一个自己。
长按那条语音信息,操作栏跳出,他按下删除键,弹窗跳出来提示是否确认删除——手机被重重砸在床上,只发出陷进被子里的一声闷响。
而后又被沉默地捡起来。
9
第二天早上去上学,天羽走出家门时本乡已经在路边等。他整个人有种对他来说难以言喻的沉静气质——像是死了但还没死透。
天羽:“早呀,本乡。”
他的视线落到天羽的脸上,又像被烫了一样移开:“……早。”
问早之后两人就沉默下来,并肩向学校走去。冬日的清晨不够明亮,哪怕有雪色反光,整个街道也透着灰蒙蒙的冷清。
天羽率先打破沉默:“昨天用了吗?”
“……别问。”今天的他克制得有点过头,只是别开脸,“专心走路。”
于是她得出结论:“那就是用了。”
“啧。”本乡停下威胁她,“……再说话就亲你。”
“什么!”天羽大吃一惊,连忙嘟嘴,“来呀来呀~”
事实证明,再暴躁的人类也很难斗得过流氓。
本乡步伐慌乱地扭头就走,没几步又被她挑衅的“好逊”逼得回头,再次把人按墙上捂嘴:“你别太过分……”他猛地收回手。
她主动亲了一下他的掌心。
像是烙下了灼热的印记,连带着将他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可是我就是喜欢你恼羞成怒——”她注视他的眼睛里满是狡黠的笑意和无条件的信任,“——又惯着我的样子。”
……她居然知道?
……她当然知道。
两个结论同时炸开在本乡的脑子里,噼里啪啦把他的思绪震得稀碎。她早就把他看透,而他竟做不出任何反击。
天羽没有给他更多的时间整理思绪:“所以好用吗……唔。”
她太可恶了,本乡想。可是身体擅作主张,很快不满足于只是轻触那个可恶的人,同不受控的紊乱呼吸一起背叛他的大脑与她温柔厮磨。
大脑徒劳地指挥着:哪怕咬她一口呢?而他最终也只是退开去,表情凶恶地红着脸:“现在怕了吗!”
天羽抬头看他,用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嘴唇,忽地开口:“哦~好用的。”
又被看笑话了。
本乡羞怒交加,暴躁地扯下围巾重新用力缠回去,一副不是要勒死自己就是要闷死自己的架势,扭头就走。
须臾又回过头来站定:“……还不跟上!”
10
其实本乡有点不太习惯现在的日常。结束了高中阶段所有的大赛、参加完职棒选秀、加入的球队已经决定,只需要正常毕业就行。一切尘埃落定,他反而觉得有点虚无。
不过这点虚无还不至于让他胡思乱想,大不了自己把训练量补上,反正也没别的事做。
等他夜跑结束回家,走神路过前面的商店街,恰巧看到天羽正在看店,不知怎的对上视线,于是他不情不愿地走进店里打招呼:“今天叔叔不在?”
“嗯,去给客人送东西了。”天羽坐在收银台后,神色恹恹。
“干嘛一副不爽的表情。”本乡把罐装热可可贴她脸上,“难看死了。”
天羽从他手里接过:“谢了。”
本乡打开自己那一罐,不自在地侧身背对她:“不小心买多了。”
那可真是太不小心了。天羽双手合拢,捧高饮料罐,语气轻飘:“是吗。
“不过比起热可可,我更想喝正宗哥哥的牛奶呢。”
“噗咳咳咳!”本乡一口可可呛出来,咳得撕心裂肺。
他一把夺过她从侧后方递来的纸巾,掩嘴呛了好一会儿才有心力去擦沾到的位置。又站着冷静片刻后,本乡决定:“有事先回去了。”依旧背对着天羽,没转过来。
她怪腔怪调地重复他的话:“有~事~”
他怒从心头起,恶——狠狠地闷头快步离开。直到走出店门口拐进边上的小巷,才对着空气挥上几拳,羞怒未消,原地生气。
在那个吻之前,本乡只是觉得天羽可恶,什么话都敢说,不就是仗着他不会真的把她埋雪里?而在那之后……她变本加厉,就像玩弄关在笼子里的小仓鼠,一根手指就能戳得它东倒西歪,把她自己逗开心后更是连一粒葵花籽都不愿意给。
恶劣!
不等他平复心情,又听见店里不知谁走进去,男人调笑的声音传来:“小姑娘,你在这里看店的话,应该经验很丰富吧,有没有什么新作给大哥哥推荐啊?”
本乡下意识扭头想回去——
“请问您有什么偏好呢?性向、体位、人数之类的。”天羽的声音冷淡而礼貌,“我会帮您找对应标签的作品,您可以直接说,不必害羞,店内监控内容我们不会随意传播。”
——他停住脚步。
小学起就偶尔帮父母看店的天羽,完全有能力应对各种客人。他这会儿进去,反而可能会演变成突发情况。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那人愈发可恶起来。
……真可恶啊,她的话语能够轻易动摇他、击溃他、拆解他,她自己却对此无动于衷。
……真可恶啊,她毫无破绽,连施以援手的借口都不给他。
本乡猛地甩甩头,恼火地憋着一口气快步回家。
大概准备憋死自己。
11
本乡回房间看书。他的手在书架前犹豫悬停。
教科书没必要看了,没有升学问题,能毕业就行;小说看了一半,但现在没什么心情;《日本佛教史》……跳过!
最终他抽出一本非知名、不是本人购买、标题佶屈聱牙的书来——大约是讲哲学的。
哲学的书大多是看不进脑子的,所以他才会注意到天羽的房间窗户亮起灯。看来临时看店结束了。
不同于他,书边的手机像是对哲学入了迷般一言不发,更显得看书的人心浮气躁。
每个字都认识,组成的句子进入大脑却没办法被破译具体的含义……果然还是哲学书前言不搭后语的错。
“嗡嗡”。
他几乎要从椅子上站起来,又狠狠地唾弃了大脑中的另一个自己,镇定地坐着翻一页书。写了什么?不重要,反正他的大脑能准确读出那一页字符的音调。
终于看完那一页,本乡慢条斯理地拿起手机……一条垃圾短信。
别扭的情绪和做作的行为像被扯开遮羞布,又狠狠往他脸上抽了两耳光。本乡很是气闷,甚至怀疑那条垃圾短信都和天羽勾结成对,只为了让他在这一刻尴尬无措。
反正她如果能做到的话,肯定会这么做。本乡对她有足够清晰的认知,愈发觉得那条短信就是某人的帮手,充满恶意!
没错,就应该发消息责怪她!
……“啪”,本乡面无表情地一巴掌打在脸上,把脑子里越来越离谱的想法驱散。
哈,小学生都不会干这种事了。
他拿起手机,在和天羽对话界面的输入框输入一些内容后又删除。
他又开始生手机的气。
在两人还小、没有手机的时候,她叫他从来都是打开窗户大喊“本——乡——”,只要听见开窗的声音,多半那个人又要开始了。
可是手机没有前置提醒,在接收到电波之前沉默得像是陷入冬眠,它不会提前告诉他“对方想和你说话”,它只会在屏幕上显示他输入但未发出的内容,清晰地拆穿他:是你想和她说话。
于是他对着它演独角戏,无法自拔。
12
终于在本乡破釜沉舟地按下发送键之前,他决定先放下手机去洗澡。
他在浴室磨蹭了很久。冲洗时从头到脚一寸都不放过,泡澡时泡得手指发皱。洗完回房间又刻意不去看倒扣的手机,毛巾擦头发的动作更是狠得像是在打磨什么木料。
头发擦干,也差不多到睡觉的时间。手机像是死透了,他“啧”一声,捞过手机打算插上充电器——发现有两条来自天羽的消息。
一条是15秒的语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