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瑶的指尖在发烫。
我正低头查看银针,忽觉残灯火光一晃,她整个人猛地抽搐了一下。我立刻伸手按住她手腕,脉象乱得像被风吹散的灰烬,忽快忽慢,时断时续。她额头滚烫,我刚要取药罐里的凉膏,她忽然睁开了眼。
瞳孔深处掠过一道红光,转瞬即逝。
我心头一紧,迅速抽出三根镇魂针,依次刺入她头顶与眉心。针尖入肉的刹那,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哼,像是从极深的地方挤出来的声音。我掌心贴上她额头,送入一丝灵力,她身体一颤,眼皮抖了两下,终于沉下去。
可那股热没退。
我拨开她后颈的碎发,残灯微光下,皮肤底下浮出一片暗纹,形状如鳞片倒生,顺着脊椎一路向上攀爬。我指尖轻触,纹路竟微微搏动,像有活物藏在皮下。更让我心口发沉的是,这纹路的方向,直指后山禁地方向。
不是巧合。
我收回手,盯着她昏睡的脸。昨夜她说梦话,提到“师兄”,如今魔纹异动,玉佩又与禁地呼应,这些事缠在一起,不再是偶然。她体内的东西,正在苏醒。
我起身走到桌边,翻出一个旧布包,里面是剩下的六十九根银针。肩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此刻顾不上自己。我取出一根细针,在灯焰上烤了片刻,划破指尖,将血涂在针尾,准备重新封穴。
就在这时,若瑶坐了起来。
动作很慢,却异常坚定。她没睁眼,右手却死死攥着玉佩,指节泛白。我喊她名字,她没反应,只是脚踩上地面,一步步朝洞口走去。我冲过去拦她,她手臂一抬,竟将我轻轻推开——那力气不该来自一个高热昏迷的人。
我跟在她身后,手始终没离开她肩头。她走得很稳,穿过石阶,绕过崖边老松,径直往后山断崖去。月光被云遮住,山路湿滑,她却像认得每一块石头。我察觉到玉佩在她掌心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到了断崖前,我停下脚步。
百年前封印的结界依旧横在眼前,黑雾缭绕,寻常弟子靠近十里便会神志混乱。可当若瑶抬起手,玉佩对准结界中央时,那层屏障竟开始晃动。裂痕自上而下蔓延,像被无形的手撕开。阴风扑面而来,带着铁锈与腐草混合的气息。
我立即画咒,指尖划出“封”字,灵力涌出。可玉佩光芒大盛,整道结界轰然崩塌,碎成无数光点消散在风里。
禁地,开了。
我扶着若瑶跨过断口,脚踩上内圈石台时,地面骤然亮起暗红色符文,一圈圈向外扩散,最终连成巨大的阵图。这是血祭阵,我在古籍上见过,唯有以活人精血为引,才能激活。可这阵法早已失传,为何会出现在玉虚宗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