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在上方飞行良久,顿感沉闷压抑灵气稀薄,后方遥远之地才有阳光从云层中落下,而眼前只有雾蒙蒙的黑,像是望不见尽头的深渊。
一时让人分不清他们是不是走错了,这里其实已经到了魔界。
“望月山!”
若知微的呼喊让大部分弟子从迷惘的状态中回过神,紧接着都跟着她的剑飞了过去。
望月山看着并不大,是一座小山,山上有着稀疏的干枯树干,到了山脚下,确实能从此地看到魔界的紫重山,还有山峦间指甲盖大小的红月。
而在众人身后,远方的云层中方才日落。
因为并不清楚山上的危险,况且众人连续御剑飞行两天,于是决定在山脚下休息一夜,明日再一起山上。
众人找了一片干燥的空地,捡了一堆枯枝生了火,其他人便都在这附近休息。
鹿响语拿出干粮吃着。
宋深时不爱说话,自从传出她境界跌落的事情后,也就没了以前走到哪都是人群中心的风光待遇,便找了个石头下面猫着打坐了。杜以凤见到,也开始打坐调息。
鹿响语喜欢看热闹,看见那些和她一样方才加入内门的弟子都围在一起,他们叽叽喳喳地和若知微说话。
这位若师姐鹿响语先前见过,说过两句话,所以她特地看了鹿响语一眼,对她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若知微其貌不扬,倒不是说她不好看,鹿响语见过她两次,还和她说过话,但她记得这个名字,却怎么也想不起她的模样。
现在看这位在人群中整理火堆的师姐,她仔细地记了若知微的五官容貌,然后闭上眼,若知微的脸在眼帘上笑,可没过一会儿,它们便消失了。
好生奇怪……没过多久,这种奇怪感也消失在鹿响语的脑海里。
见旁人和若知微聊的兴起,她便也凑了进去。
“师姐,你说望月山上真的有妖魔吗?”
围在这的大多是新来的内门弟子,他们都是在海千宗长大,杜鱼息那种世家弟子,在海千宗也不常见。
一般和海千宗交好的世家,比如李师兄李温然,很少被派出来做这种危险任务,但萧煜能保李温然,只能让境界还未恢复的宋深时出来冒险。
“从目前的线索看来,屠杀椒烟镇的魔修是躲藏在望月山上。”若知微说道。
“真的!那我们只要抓到魔修,岂不是立大功了!”这些新人都想表现。
也有人还比较胆小,他问:“可是师姐,魔修不都很可怕,我们虽然有很多人吧,我也不是怀疑师兄师姐的实力……只是我没遇到过……我们真的可以战胜魔修吗?”
若知微听到这话,便微微一笑,她用手边的木柴挑了挑火,火星子便零零碎碎地飘了许多出来。
“魔修啊……确实有弱有强。”若知微以一种事不关己,娓娓道来的口吻,和这些孩子讲起了故事。
“像这种视人命为草芥,只知屠戮与疯狂的妖魔,也并不是那般强大。”
“我们修仙之人,若境界达到仙锻,便会得仙祠引导,去往星界。而魔修不行。”
“许多真魔自星界跌落,已是失去了本心,所以才会在尘世滥杀,形成灾厄。”
“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听过一个故事,松山洲还不是这般格局,在松山洲西边,与邝达洲交界的地界,曾经有过一个小国,国土面积有现在松山一半那么大。”
“可七十年前,松山海千宗方才建成没多久,那只真魔便出现在小国上空,一路屠杀,尸横遍野,血浆流成了大海……”
“海千宗的开宗先人近乎全部丧身在那场战役里,最后灵犀,清河,福寿三位仙祠一起,才将那妖魔制服。和那小国有命理相联的清河仙祠,没过久便陨落了。”
“那……那魔修都这么强吗?”胆小的弟子白着脸问。
她说的倒是没错……鹿响语在心里头念道。仙锻后的修真者大多无情冷漠道心稳定,而魔修并没有去人魂这个步骤,他们修成真魔后大多会发疯。
疯掉的仙人,对这个世界来说,当然是一场灾厄。
若知微便又摇了摇头。
“真魔带来的不过是一场杀戮,但它求生的本心是如此强烈,所有的妖魔都是如此。”
“到了死亡面前,魔修更是会爆发巨大的潜能。这和抱着死志想和它同归于尽的正道修士完全相反,为了活下来,他有无数种方法……”
“放弃魔体,放弃魔魂骨血,甚至异变成其他弱小的动物……若真的活下去,又克制不住本性中的杀戮,便又惹得正道追杀。”
“杀了一次,两次,三次……甚至几百次数千次,或许直到他将自己变成了尘埃,才算真的死亡。”
“这……这……”从没和魔修战斗过的弟子们一愣一愣的。
“不过啊……就算真魔哪般强大,但毕竟少见,现在在松山活跃的这个,或许已经被杀死过几百次了,你们大可安心。”
“对啊,还有这么多厉害的师兄师姐呢!”他们很快便乐观起来。
鹿响语却盯着若知微维持不变的笑意,莫名感受到了一丝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