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的小厮与她熟识,见状连忙出口安慰:“白姑娘不必担心,朱大掌柜也跟着去了,而且最近上面带了人来剿匪,想来不会出什么岔子。”
白檀双手合十,做了个阿弥陀佛的手势,拍拍胸口笑道:“是我心急了,朱大掌柜与郑姐姐也在我就放心了。”
小厮听到她的话先是一愣,而后连连摆手:“郑小姐近来病了,正在家中休养,朱大掌柜也是因为此事才去玄清寺祈福的。”
手上的动作一顿,花盆中蓄满了水,白檀听到小厮的惊呼才回过神来,拿起帕子擦干净,一路闲聊着送人出门。
关上大门的一瞬间,白檀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不知为何,她心中总觉得不安。
朱玉其人,看似大方豁达,实则每个举动都有自己的目的,一如她邀请自己打牌来探明底细,再如她对林寒心的暗中观察。
只是她摸不准朱玉的意图究竟是在林寒心身上,还是在林月。
从见到朱玉的第一面起自己就在暗中防备,兜兜转转过去数月,都没有发现她的异常,难道只是自己疑心过重吗?
白檀有些迷茫,她对自己的直觉很有自信,又疑心自己常年警惕心过重而冤枉好人。
这么长时间都没什么进展,白檀颇为烦躁地抓了两下头发,颓然滑倒在椅子上。
直到日暮西沉,门外的脚步声渐进,白檀才懒散地睁开一只眼,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踏着暮光归来。
“怎么看起来心情不太好?”谢霖将手中的油纸包放下打开,自然地用帕子拿起一块糖糕递到白檀嘴边,看着对方吃下后才心满意足放下帕子去倒茶。
既然要在此处多待几年,没有个营生未免显得奇怪,转过年来没多久,白檀就包了个小茶馆,谢霖每天过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还能每天换着花样儿给白檀带吃食。
他很享受这种的日子。
虽然无心之人的下落还没找到,但谢霖也不怎么着急。
就当是他的私心。
白檀三两下吃光嘴里的糖糕,接过谢霖递来的茶水润喉,长叹一声:“林月与朱玉如城外的玄清寺祈福了。”
祈福可不是一日两日的事,谢霖一听就明白了她的担忧:“你怕她对林月不利?”
白檀之前提过几次,谢霖记得清楚,虽然提醒过林月是在渡劫,尽可能不要插手为好,白檀还是忍不住关注发愁。
确实觉得自己有些杞人忧天,白檀点点头没有继续谈下去,转而提起她们来这儿的主要任务:“无心之人还是没有下落吗?”
自从知道他们开了茶馆,小五就辞去了酒楼的工作来给他们打下手,顺便打探打探消息,问了只说是吴先生的建议,白檀听了也不好再说什么。
“我们不能就这样干等着。”
白檀眸光一闪,忽地拍了下椅子扶手站起身,眼神坚定地看着外面:“我明天跟你一起去茶馆!”
趁着林月不在这段时间,她要全身心投入到此行的主要任务里,不能荒废时间!
谢霖对她想一出是一出的想法习以为常,吃饭时顺便提了一嘴可以托人跟去玄清寺看看情况,白檀却一反常态地否决了这个提议。
“你说得对,我不应该过于关注这些。”白檀用筷子戳戳碗里的米饭,像这种阻挠天道的意图,一次两次就够了。
命运的轨迹不会改变,强行参与只会让它崩盘的速度加快,白檀深谙此理,不如任它发展。
察觉到白檀低落的情绪,谢霖一言不发地陪着她吃完晚饭,看着碗里缓缓移开的蛋花下露出的面容,谢霖忽地灵光一闪:“你有没有注意过林月?”
虽说他们不希望这种事情真的发生,但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白檀咽下最后一口饭,缓缓点了下头。
她刚来没几日就想到了,奈何林月头发厚重,平日里轻易看不到耳后皮肤,白檀也是努力许久才找到的机会。
“平日里能接触到的几位我都看过,的确是没有任何痕迹。”
这倒是在白檀意料之内,她是没有那种能在身边随机刷新到目标的好运之人。
不倒霉就不错了。
谢霖看她夸张地仰天长叹,不由得觉得好笑,轻轻拍了下白檀的额头,语气轻柔地安慰道:“行了,明日去问问小五就知道了。”
他对小五还是相当信任的,一方面他自小长在城中,另一方面他混迹酒楼多年,有的是探听消息的法子,比自己在这里瞎猜要有用得多。
可惜白檀吃得太饱,坐在椅子上已然昏昏欲睡,谢霖的话从她耳中直进直出,没有留下来过的足迹。
饱暖思淫欲,古人诚不我欺。
看着谢霖因收拾碗筷而露出的小臂,白檀脑子里忽地蹦出这样一句感叹,脑子提笔作画的想法只成型了一瞬,立刻便被白檀的理智压了回去。
她绝对相信自己敢提一句,立刻就会被谢霖打包送进寺庙里学习清心寡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