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不能这样。”叶长枫砸了个上好的哥窑瓷杯,有些后悔,“范老头怎么这么不给我面子,百官之间闲话都传开了!”
“刘玄德三顾茅庐请卧龙先生出山,我呢?我都请了几回了他范琅连动都不动!”叶长枫恼道。
杨远翎看着叶长枫气急败坏的模样,微微一笑,“陛下,好事多磨。”
叶长枫噘嘴,半靠在椅子上,在桌前只能看到半个脑袋。
“我想把他捆过来。”叶长枫闷声道。
“范琅一代良相,有口皆碑,哪有捆回来的道理。”杨远翎道,“您不要面子的么。”
“那你说我怎么办?”叶长枫急道。
这话他一说出来就后悔了。问问杨远翎的主意,已经成了他叶长枫的一个习惯。
叶长枫并不是没主见的人,可是更多时候,听听杨先生的意思,似乎心里能够更踏实。
“…算了。”叶长枫摆手道,“我再想想办法。”
杨远翎看着他,若有所思。
“不如陛下可以这样,”他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恍若从前,“写封信给老先生送过去。”
“若老先生不愿见您人,那可以将您拒之门外。但是上访者的信,可是直接送到他老人家手里的。”杨远翎笑道,“文人重笔墨,送来的信,没有不看的道理。”
叶长枫点头,“…可以。”
“这信需要您亲自写,将所思所想交代清楚——会典上那两条,您抄上也未尝不可。切记心诚。”
说罢杨远翎起身,恭敬朝叶长枫行了一礼,道,“臣还有要事需做,先告退了。”
不待叶长枫再说些什么,他便转身出了蓬莱殿。
连看都没有再看上一眼。
...
这或许是杨远翎最后一次给自己出主意。
——事成之后,叶长枫这样想。
这一招果然奏效,叶长枫抄上去的那两条会典条例,让范老爷子心服口服,待叶长枫又一次颠颠跑到宰相府的时候,老先生的态度便和善了许多。
“有你小子的。”范琅道,“还知道搬出这东西来。”
叶长枫只是笑,不说话。
“笑什么。”范琅抄起拐杖在叶长枫肩头轻轻一敲。
“没啥。”叶长枫道。
“明日政事堂会议,你来。”范琅道,“把你的想法也说一说,叫上远翎。”
“李绩呢…?”叶长枫试探道。
范琅立刻吹胡子瞪眼,“政事堂会议,小小武官岂能来!”
“好好好。”叶长枫缩了缩脖子,“不来不来。”
“…这还差不多。”
叶长枫回宫的时候,小盒子见了他就笑,“陛下嘴角都咧到耳根啦,有好事?”
叶长枫抱起小盒子,在花园里打了个转,“大好事。”
“把杨远翎叫过来。”他又道。
“…”小盒子有些为难。
“我还想给他升个官,做待诏太屈才了,”叶长枫没注意到小盒子的神情,又笑了笑,“…中书舍人比较好,政事堂上有话就能说,不委屈。
”
…这也算是一点小小的补偿吧。
“陛下。”
“怎么?”
“杨先生他…”小盒子支吾道,“今早到吏部交了官印,辞官了。”
叶长枫的脑子“嗡”的一声,“你听谁胡说的。”
“吏部高侍郎,户部柳侍郎,今日都来了,要找您,您不在…”
“那他人在哪儿。”
“这个时辰,约莫出城了,”小盒子道,“奴才方才到先生府上去了,他家门童小风说的。”
“我问你他人去哪儿了!”
小盒子被吓了一跳,叶长枫从来没对他发过这么大的火。
叶长枫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他揉了揉小盒子涨红的耳朵,充满歉意地笑了笑,“对不起…你慢慢说。”
“千…千岛,长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