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简酒醒后又与往常无异,这让徐青君安心不少。
如果是从前,如果是旁人,有谁胆敢捧着真心上门,她的第一反应一定是打回去,连人带狗屁爱意,让对方再也不敢出现在自己面前。
但面对宁简时,这份果决打了个折扣。
严词拒绝,可能将这位新的家人推向远方;心软接受,也容易因为不可靠的关系纽带,同人决裂。
好在小宁大概只是一时想岔了,或许连他自己都没个定性,又因为身处小青山,交友圈太小,错把崇拜当喜爱。
笔尖一点一点,在白纸上留下几粒墨点。
“老大,是哪里有问题吗?”
“没有。”
徐青君猛然回神,向后揭过一页,批字。
不过没关系,小青山的少年人多半是要往外飞的,宁简也快开学了,等去外边飞过,结识更多人,他会看清楚的。
徐青君心情又明朗起来。
宁简的摇摆不定她都看在眼里,也就是这些小孩子家家才老纠结什么情情爱爱。
像她这种需要养家的大人,有那闲工夫,不如多考虑考虑面包牛奶的事,她得为小青山谋求发展,得为小公司规划未来,得为家人改善生活。
忙着呢。
宁简最近很苦恼,开学将近,他不能时刻守在徐青君身边,总有些心慌,闲暇时的琴声,都沾染上几分愁思。
宁淮烦得不行。
他来青山镇是想躲清净,不是涨忧愁的。
“宁简,你最近吃错药啦?”
天气已经很热了,宁简依然没舍得摘掉冬季小猪皮,现在只是将耳机挂在脖子上,但他仍然没听见似的,兀自宣泄自己的忧伤。
“臭小子,和你说话呢,没听见吗?”
宁简瞥他一眼,惜字如金道:
“如听。”
“……半夜不睡,你又发的什么瘟?”
宁淮每天大清早出门钓鱼,傍晚归家,现在都要困死了,臭小子还天天拿他那把破琴半夜杀鸡。
这会他是半点不考虑扰民不扰民的问题了,感情青君丫头不在山上,附近住的人就全等同木头桩子。
既然他诚心诚意地发问,锲而不舍地追求一个答案,宁简也只能如实告知,他长叹口气,控诉道:“我被你传染了,舅舅。”
难得听他喊声舅舅,宁淮倒要看看臭小子狗嘴里能吐出什么来。
“我一没病二没灾,怎么就传染你了?”
“你这千年乌龟精在这里窝着不动,害我也变成缩头王八了。”
“……”
宁淮不得不承认,狠还是他大侄子狠,连自己一块儿骂。
宁简不是个怯弱的人。
但该信息在徐青君面前不成立。
在她面前,他总觉得自己不够成熟,不够可靠,不够完美……总之,他缺陷多多,不配和徐青君并肩而行。
他总试图探寻徐青君的意见,将自己变成她喜欢的样子。
又总是以失败告终。
“你就是想太多,还不如蓁蓁洒脱可爱。”宁淮打着哈欠说。
宁简支起耳朵。
“人家的心思又不是咱们能控制的,我们能做的,只有付出十二万分努力,以最好的状态接受对方检阅。”
乌龟前辈向小龟如是传授多年心得。
“与其不断揣测对方想法,闹得心中不安,不如将自己饵放出来,叫对方衡量,愿者上钩,对方如有意,总会接下你抛的饵。”
宁简曾经也这么想过,但他熬不住漫长的等待。
说是自私也好,卑劣也罢,他自己无法获取徐青君的喜爱就算了,也不想徐青君爱上旁人。
而且,光是旁的阿猫阿狗出现在徐青君身边打转,就叫他吃味得不行,要让他眼睁睁看着徐青君和别人在一起……
他,做不到。
“要是对方无意呢?我可不想真和你一样,等到变成老头还没个定论。”
“说得好像人家没那意思你这倔驴就会放弃一样……而且,臭小子你说谁老头?”宁淮的瞌睡虫被他一声老头惊跑了,他瞪圆眼睛指着自己倍显嫩的圆脸,“我看着真的很老?”
才多大会儿,呆瓜舅舅又不靠谱起来。
宁简推开人凑跟前的脑袋,敷衍道:“是我说错了,您保养有方,青春永驻,看着可年轻,正是十八啷当少年郎。”
可惜听者不领情。
“呸,咒谁十八岁呢!”宁淮自语嘀咕,“就是老点才好啊。”
假期最后的日子里,宁简寻到空就和蓁蓁一块儿钓鱼,试图走玄学,蹭蹭她“愿者上钩”的运气。
为加强效果,还特意买了订制有“愿者上钩”文字logo的套头衫。
已然忘记狡诈狼事件的蓁蓁凑到他身边,好奇问东问西,最后心满意足收获衣服链接,拉着小姥姥讨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