蓁蓁小朋友心底仍藏着事,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
只有小姥姥捧场得很,这条鱼夹一块,那条鱼尝一嘴,没空开口称赞,只能拿闲着的手给厨子比个大拇指。
小宁师傅开屏不成反坏事,情绪有点低落,今晚只吃了三碗饭,比平时少一碗。
和小姥姥拼手速吃完晚餐,他忧愁地飘回家里,思考自己到底哪错了。
虽然徐青君今晚看着和平时没两样,但他就是敏锐地从中察觉到针对自己的冷淡。
为什么呢?
洗脸时,宁简灵光乍现,几步凑到等身镜前掀了上衣。
胸肌紧实。
腹肌板正。
唯独锁骨下边点起了粒痘。
一瞬间,宁简天都塌了。
完了。
徐青君该不是以为我不讲卫生吧?
难怪晚上吃那么少,原来是被我恶心到了。
尚且天真的宁小子还没有明晰自己那点狼子野心,潜意识却已悄悄探出了苗头。
房子的事始终压在心头,徐青君辗转一晚上,心底还有气。
次日带蓁蓁和宁简进行二次打扫时,一直对着各处家具拍照。
“你在做什么?”宁简好奇。
“出了。”
徐青君语气平平,头也不抬地编辑文案。
[出二手家具,吃灰多年,从未使用过,灰大不好清洗,便宜卖,给钱就出,本市包车马费。]
宁简从她微微压低的眉眼里品出点不乐意,又看了圈室内软硬装修,拦下徐青君。
“你先问问蓁蓁的意思呢?她说不定会喜欢这些。要实在不行,就卖给我吧,还不用出邮费,正好我也想在山下找个房子住,骑车上山挺累人。”
这间房里的装修处处透着巧思,整体风格十分温馨。
和山上小屋二楼透着股慵懒气的温馨日常不同,这里带着属于少女童话的温馨梦幻。
宁简笃定:
无论是从前的徐青君布置的,还是别人布置的,这里一定很重要。
不然她不必多花功夫上下山也要这间房维持原样。
“可是灰很大。”
“没事,这个包在我身上。”
于是徐青君沉默会儿,顺着他搭的梯子下台。
蓁蓁果然很喜欢这里,这里摸摸,那里瞧瞧,碰了一手灰也不嫌脏,兴奋地不像样。
徐青君却越发沉默。
算下来,房钥匙到她手里的时间,应该是蓁蓁出生一年后。
那个人是什么时候开始构想室内装修的呢?
无论室内各种巧思要花多少功夫,也不会需要超过一年的时间吧?
那时,那个人在想什么?
幼女柔软的面庞让她忽然记起还有个阔别多年的大女儿,于是揣着弥补的心思设计出这份成人礼?
可这样少女的设计,怎么看都不适合在山石里磨砺成人的野孩子。
是不是,是不是那个女人……早已经预见到如今的局面。
真狡猾啊!
徐碧瑛。
用金钱堆砌的礼物,变成枷锁捆住大女儿,化作牢笼困住小女儿。
一箭双雕。
徐青君钻进牛角尖里,指甲尖一下一下划着生锈的钥匙,发出闷闷的刮擦声。
一只宽厚温暖的手忽然覆上来,握住她的。
“不要这样。”
宁简放缓了声音,眉眼温温的,柔柔的,像温顺无害的小羊羔。
“不要这样。”
他又说。
“啊,”徐青君回过神,不甚走心地开口,“抱歉。”
宁简心底担忧,面上却不显,他轻轻拿过钥匙。
“锈成这样,开门不好使吧,等会儿去配把新的?”
“……嗯。”
宁简最后用钞能力解决了清灰难的问题。
等整个屋子完成一次彻底全面的清洁,已经是一个星期后。
期间,宁简租下隔壁简装202室,自费购入家具:
一张床,一套桌椅,和几张板凳。
完事儿。
“你这太,太,”蓁蓁到隔壁视察时,惊得说话都不利索,“太敷衍了吧?”
“我不是太太啦,”宁简将洗衣机搬进来,笑盈盈地应,“就住一年,用不着那么多东西。”
说着,他眨眨眼,爽朗一笑。
“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嘛!难道小姑奶奶会眼睁睁看着大侄子孤零零、苦哈哈住着空房子,却不邀请我过去玩啊?”
“那也不能总串门吧?容易被邻居讨厌的。”
蓁蓁揪着外套拉链头,担心道。
宁简自有歪理,他接着水管,理所当然地说:
“可我只和你们是邻居,而且我是你大侄子啊,小辈去长辈家玩,不应该受到欢迎吗?”
小区一个单元里一层只有两户。
徐蓁蓁脸色纠结,思考好一阵,妥协了。
“行吧行吧,你说得对。”
而且她们家还需要这个大侄子下厨呢。
小姥姥不乐意下山住,正巧徐青君最近换了车,她要过旧的,最近正沉迷练车。
徐蓁蓁刚刚高出灶台一截,不会做饭,徐青君只会煮阳春面和泡面。
家里没个厨子,小孩害怕以后顿顿都吃面条。
光是想一想,徐蓁蓁就觉得自己要长成面条了。
期间,月亮湖一期工程彻底竣工。
试运营开始前一天,徐青君带着几乎囊括公司全体员工的本司骨干们,陪同领导完成演讲、剪彩、巡视和试体验等多项活动。
作为投资方,宁简和从大老远跑来充门面的宁淮也出席了剪彩仪式。
特别体验官徐蓁蓁小朋友还受到了采访。
“在湖边睡吊床真的特别棒,但有一点不好,容易被叮得满身包。”
小体验官眼神真诚,如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