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经过一家气派的银楼,秀儿多看了两眼橱窗里一支珠钗,陈宇便撇嘴:“眼光真俗,那珠子还没鱼眼大。”
秀儿反唇相讥:“总比某些人只知道打打杀杀强!”
路过小吃摊,秀儿想吃烤红薯,陈宇非说旁边的糖炒栗子更香更糯;结果转眼他就把两样都买来了,塞到秀儿和玥儿手里,嘴里还嘟囔:“尝尝得了,吃多了待会儿正经饭菜又吃不下了,可别说小爷我亏待你们。”
百合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煽风点火:“陈大人,秀儿方才说那家的灌汤包是全京城最难吃的呢!”
陈宇立刻上当:“胡说!那家明明……诶?等等,秀儿你什么时候吃过的?”引得秀儿又气又笑地去捶百合。
明薇看着他们笑闹,唇边始终噙着温柔的笑意。这些日子以来的压力和紧绷,似乎在这轻松的氛围里悄然消散了许多。她注意到,陈宇虽然看似没个正形,但心思其实很细:他会特意让马车走得更平稳些;下车时会下意识地护着她们免得滑倒;点菜时也会记得玥儿不能吃太辣的东西。
在西市看了精彩的猴戏,在东市吃了热腾腾的灌汤包和糖葫芦,最后又去瓦舍看了场绘声绘色的皮影戏。玥儿兴奋得小脸通红,回来路上就在陈宇怀里睡着了。
马车将她们送回榆钱巷时,已是夕阳西下,雪地被晚霞染上了一层暖金色。
陈宇将睡熟的玥儿小心地交给明薇,看着秀儿因为跟他争论一路而依旧气鼓鼓的侧脸,摸了摸鼻子,忽然道:“喂,泼妇,过几天就是上元节了。金明池那边有灯会,可比平日热闹多了,还有好多南方来的新奇灯样……要不要……小爷我再勉为其难,给你们当回向导?”
秀儿哼了一声,扭过头去:“谁要你勉为其难!我们自己去!”
眼睛却不自觉地瞟向他,嘴角有一丝压不住的笑意。
“成,那可说好了,到时候别求我!”陈宇哈哈一笑,翻身上马,潇洒地挥了挥马鞭,“走了!替我跟顾大人说声,任务完成!”说罢,便策马消失在巷口的暮色里。
百合用手肘碰了碰秀儿,调侃道:“哟,这‘孔雀’虽然开了屏,倒还挺会来事儿?”
秀儿脸一红,啐道:“去你的!谁稀罕!”转身就往院里走,脚步却似乎轻快了许多。
明薇抱着玥儿,看着陈宇离去的方向,又看看秀儿的背影,微微一笑。顾晏辞的这份细心,通过陈宇这看似不靠谱、实则热忱周到的方式传递过来,让她在这寒冷的异乡冬日,感到了一份坚实的暖意。
而那份属于少年人的吵吵闹闹的欢喜,也如同雪地里的阳光,明亮而温暖,悄然驱散着冬日的严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