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雪断断续续下了几日,终于在一个清晨彻底放晴。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洒在覆满白雪的屋顶和街道上,折射出晶莹剔透的光芒,空气清冽而干净。榆钱巷的小院里,秀儿正拿着大扫帚,“哼哧哼哧”地清理院中的积雪,鼻头冻得通红,却干得热火朝天。
忽然,巷口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和车轮碾过积雪的“嘎吱”声,最终在院门外停下。紧接着,门板被不轻不重地叩响,一个带着笑意的清朗男声传来:“喂!里头有人没?扫雪呢?需不需要个帮手啊?”
秀儿动作一顿,这声音……她撇撇嘴,没好气地扬声道:“谁要你帮倒忙!”说着还是走过去拉开了门闩。
门外,陈宇一身石青色暗纹锦袍,外罩着玄狐毛领的藏青斗篷,手持马鞭,正笑嘻嘻地倚在门框上,身后停着一辆宽敞的马车。他目光越过秀儿,朝院里望了望:“哟,都忙着呢?你们顾大人今日被枢密院那帮老狐狸缠住了,脱不开身,又怕你们初来京城,闷在这小院里发了霉,特地派了小爷我来,领你们去瞧瞧这雪后的京城,何等气象!”
秀儿叉腰,毫不客气地怼回去:“哼!谁稀罕!我们自己有脚,不会逛吗?瞧你那得意劲儿,跟开了屏的孔雀似的!”
陈宇也不恼,反而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笑嘻嘻道:“孔雀开屏那是对付小姑娘的。对你嘛……小爷我这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怕某些人找不到北,回头走丢了,还得劳烦五城兵马司满街贴告示寻人。”
“你才找不着北!”秀儿气结,抓起一把刚扫到门口的雪就作势要扔他。
屋里的明薇和百合闻声出来,正看到这一幕。明薇忙笑着拉住秀儿:“好了秀儿,陈大人也是好意。”她转向陈宇,敛衽一礼,“有劳陈大人费心。雪后初晴,正是赏景的好时候。”
百合则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见他容貌俊朗,衣着华贵,举止间带着一股洒脱不羁的劲儿,又与秀儿熟稔地斗嘴,不由掩口笑道:“这位大人倒是个妙人儿。”
陈宇这才注意到院里多了位明媚鲜妍、衣着不俗的陌生姑娘,立刻收敛了几分痞气,装模作样地拱手道:“这位姑娘是?在下陈宇,顾按察使麾下……”
“行了行了!”秀儿没好气地打断他,“少在这儿摆谱!这是我们从临安来的好姐妹,百合姑娘!”
百合落落大方地回了一礼,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原来是陈将军,失敬。常听秀儿提起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惹得秀儿直瞪眼。
小玥儿也跑了出来,看到陈宇,眼睛一亮,奶声奶气地问:“陈叔叔,你是来带我们去玩的吗?”
陈宇一见玥儿,脸上立刻堆起真诚的笑容,弯腰一把将她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结实的臂弯里:“那当然!玥儿想看什么?叔叔带你去西市看猴戏?还是去东市吃刚出锅的、甜掉牙的糖葫芦?或者去瓦舍看顶好看的皮影戏?”
玥儿听得眼睛发亮,拍着小手:“都要看!都要吃!”
“得令!”陈宇笑道,“那咱们就出发!”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门。陈宇准备的马车宽敞舒适,铺着厚实的毛毯,还暖着一个小手炉。
一路上,陈宇果然是个极好的向导。他不仅熟知路径,更能说会道,将各处景致、典故说得生动有趣。而他与秀儿的斗嘴,更是成了行程中不可或缺的娱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