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的雪是踩着傍晚的钟声落下来的。
苏郁站在宴会厅的落地窗前,指尖贴着微凉的玻璃,看碎雪裹着霓虹在夜色里打旋。身后是衣香鬓影的喧闹——水晶灯垂着成串的碎钻,香槟杯碰撞出脆响,侍者托着银盘穿梭在西装与礼裙之间,连空气里都浸着冷松与柑橘调的香水味。
“阿郁?”
熟悉的声音裹着暖意落过来时,苏郁指尖的冰凉还没散尽。他转过身,就撞进沈临夏含笑的眼。对方穿了件深灰的高定西装,领口松着颗纽扣,衬得下颌线愈发利落,手里还拎着杯热可可,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
“学长怎么在这儿?”苏郁挑了挑眉,视线扫过沈临夏胸前的鎏金胸针——那是沈家旗下珠宝品牌的限量款,去年被拍了七位数。
沈临夏把热可可塞进他手里,指尖擦过他的掌心:“我爸的宴会,被迫来当吉祥物。”他偏头看了眼苏郁身上的奶白色羊绒大衣,“你呢?苏家小少爷也来走场面?”
苏郁嘬了口热可可,甜香混着暖意滚进喉咙:“我妈说冬至要凑个热闹,顺便让我‘偶遇’某个合作方的公子。”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眼尾弯出点戏谑的弧度,“不过现在看来,偶遇的对象好像串场了。”
沈临夏低笑出声,抬手蹭了蹭他的发顶——苏郁今天没梳平时的顺毛,额前碎发软乎乎地搭着,像只刚睡醒的猫。“那正好,”他往苏郁身侧靠了靠,声音压得很低,“省得我去抢人。”
宴会厅中央忽然响起钢琴声,是首舒缓的圆舞曲。有人开始结伴入场跳舞,裙摆与西装裤擦过地毯,扬起极淡的绒屑。沈临夏忽然牵住苏郁的手腕,指腹扣在他的脉搏上:“去跳支舞?”
苏郁没挣开,任由那温热的触感顺着腕骨往上漫:“我不太会。”
“没关系。”沈临夏的掌心贴在他的后腰,力度刚好,“跟着我就行。”
他们踩进舞池的时候,苏郁能感觉到周遭投来的目光——有好奇,有探究,但更多的是惊艳。沈临夏的舞步很稳,像嵌在齿轮里的指针,带着苏郁在旋转的人群里划出温柔的弧度。苏郁的脸颊有点烫,他垂着眼,能看见沈临夏西装袖口露出的腕表——表盘是碎钻拼的星轨,是他去年生日时,沈临夏匿名寄到他家信箱的礼物。
“这表……”苏郁的声音埋在音乐里。
“是你的。”沈临夏的呼吸落在他耳边,“去年没敢写名字,怕你不收。”
苏郁的心跳漏了半拍。他抬眼时,刚好撞进沈临夏的视线——水晶灯的光落在对方眼底,像揉碎了一整个冬夜的星。“那学长想要什么回礼?”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晃着。
沈临夏的脚步顿了半秒,随即贴着他的耳尖说:“等会儿跟我走。”
舞曲结束时,沈临夏牵着他从侧门溜出了宴会厅。外面的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沈临夏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裹在苏郁身上,带着他往停车场走。黑色的迈巴赫安静地停在雪地里,引擎早被提前暖好了,一坐进去就是裹满羊绒被的暖意。
“去哪儿?”苏郁揉了揉有点发红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