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夏发动车子,方向盘打了个漂亮的弯:“带你去吃点热的。”
车子驶出市区,往城郊的方向开。雪越下越大,路灯在雪幕里晕出暖黄的光圈,像串被揉碎的月亮。苏郁靠在椅背上,看着沈临夏的侧脸——对方的睫毛很长,落雪的时候,眼尾会沾着点细碎的白,像极了当年老宅院子里,那个蹲在雪地里给他堆兔子的少年。
“还记得小时候吗?”沈临夏忽然开口,“冬至那天,你非要在院子里堆雪人,结果冻得发烧,抱着我的暖水袋哭鼻子。”
苏郁的耳尖更红了:“谁哭鼻子了?明明是你堆的兔子太丑,我气的。”
“是是是,”沈临夏笑着偏头看他,“那今晚给你堆个好看的。”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临湖的别墅前。沈临夏牵着他进门时,苏郁才发现屋里已经被布置过了——壁炉烧得正旺,茶几上摆着刚烤好的红薯,连沙发上都铺了他喜欢的珊瑚绒毯子。窗外是落雪的湖,屋里是暖得发烫的烟火气。
“这是……”
“我去年买的,”沈临夏把烤红薯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苏郁,“本来想等开春再告诉你,不过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苏郁咬了口红薯,甜香混着热气糊了满嘴。他抬眼看向沈临夏,对方正拿着纸巾给他擦嘴角,指尖的温度烫得他心口发颤。窗外的雪还在落,壁炉里的木柴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红薯的甜香裹着暖空气在屋里漫开,连时间都慢得像被泡在了蜂蜜里。
“沈临夏,”苏郁忽然开口,声音软乎乎的,“我们的影子,是不是真的没分开过?”
昨天在器材室里说的话,像颗投入温水的糖,此刻终于化在了这冬夜的暖里。
沈临夏放下纸巾,掌心贴在他的脸颊上,拇指擦过他的眼尾:“不止影子。”他凑过去,唇瓣贴着苏郁的耳尖,声音轻得像落雪,“从你当年抱着我的腿喊‘临夏哥哥’开始,就没分开过。”
壁炉的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苏郁能感觉到沈临夏的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像在描摹某种早已刻好的纹路。窗外的雪还在落,裹着整个城市的喧嚣,却裹不住这屋里的暖——像那年夏天的蝉鸣,像跑道边交叠的影子,像此刻咬在嘴里的红薯甜香,都是他们没说出口,却早已经熟稔的答案。
苏郁往沈临夏怀里钻了钻,把脸埋在他的颈窝。暖空气裹着对方身上的雪松味,让他想起小时候窝在沈临夏怀里睡午觉的午后,阳光也是这么暖,连风都软得像团棉花。
“冬至快乐。”沈临夏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裹着笑意。
苏郁闷声应着,指尖扣住了对方的衣角。窗外的雪还在落,屋里的壁炉烧得正旺,烤红薯的甜香漫在空气里,连时间都变成了裹着糖霜的模样——这是属于他们的冬至,是蝉鸣落尽后,终于撞进怀里的,整个冬天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