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若是我忘记了誓言,你就杀了我
第三王子从堂中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醉醺醺的,挂在守卫的身上一副人事不省的模样。
将军府中早就备下了客房,褚珩给几人领路,走之前眼神落在身后的二人身上转了几圈,就连他一个外人也感觉到了,一股尴尬的气氛在二人周围蔓延。
送走巴戎寻,看见荀卿要走,方正臣伸手想拉住他,谁知刚一出手就被师傅他们拦下,左问右问,眼睁睁看着荀卿被几人从身边挤开,他心中一慌却又不得不回答师傅的问题,只能伸着脑袋去看他的身影,阿轻…!
荀卿远远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鲁思微上前问,“王爷,回去么?”
荀卿手指扣紧了竹筒,点了点头,“走吧。”
屋内——
荀卿用小刀打开了蜡封,倒出里面的信笺,手指放在绳结上却迟迟没有打开。
他在迟疑。
自由?
只要他乖乖听话,为皇兄铲除异己,皇兄的羽翼会一直笼罩着他。他在皇兄的羽翼之下不需要自由。
可巴戎寻有句话说的没错……
皇兄的羽翼之下并非只有他一人,他……永远要做好被第一个踢出去的准备。
荀卿眼神一转,盯着信笺。
是不是有了所谓的自由,他就能求皇兄,不要再将他丢给其他人……
他会听话,会更加的有用,不要……将他随意丢弃……
胸口骤然一疼,荀卿猛然紧闭双目,呼吸急促,他咬紧嘴唇,捏着信笺的手指用力到发白,全身战栗不止。
耳边响起清脆的一声,他浑身一抖顺着声音抬起头,昏暗无光的书房之中,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一堆碎片前,无措的捏着手指,脸色惨白的抬头望着高出自己三个头的少年。
【皇兄……不是我……不是我打碎……】
【闭嘴。】
没有起伏的声音让他浑身一颤。
紫服少年接过下人递来的食指粗细,一米长短的金鞭,在手中挥舞了一下,空气中响起让人心颤的声音。
小人想往后退,可双腿不听使唤,扎了根一样站在地上,他只能摇头,再摇头,扭曲着声音小声哀求,【皇兄……不是我……不是我……】
二人身后,一众世家弟子看着这一幕忍俊不禁,好戏又要上演喽!
他们看不惯这个七殿下很久了,虽是皇子,可他母亲本是低贱的青楼女子,太傅真是老糊涂了,怎能日日对这种身份低贱的人赞不绝口!是以他们将七皇子堵在二殿下的书房之中,推了他一把,让他摔在早就打碎的花瓶上,再看准时机将二殿下引来。
只有在二殿下面前,贱人之子,才会露出本来的面目。
只有二殿下能制得了这个下贱之人。
【皇兄……唔!】
金条抽在身上,擦着耳垂而过,他耳朵顿时火辣辣的烧了起来,眼眶含泪,却一声不敢吭。
这一鞭子,只是皇兄的警告罢了。
二皇子摸着他充血的耳垂挤压,见他想躲,漂亮的手指更加残忍的拧紧他的耳朵,低声耳语:【小七,皇兄知道你没有错。可这些人对皇兄还有莫大的用处,所以不得不请他们看一场戏了。】
声音的主人轻叹:【小七,皇兄的无奈,你一定明白。】
【……】
【小七,你的回答呢?】
【……是我的错】
不。
【是我失手,打碎了父皇御赐的花瓶……】
不是我。
【我错了皇兄……】
【我错了……】
头顶覆上一片阴影,上方传来些许欣慰的笑声,荀卿抬起头,泪眼模糊的望着皇兄脸上的笑意,一瞬间有些胆寒。
皇兄总说,打在他的身上,自己也会痛的……莫非他痛的时候……也会露出如此兴奋地表情么……
【跪下。】
小小的身影双膝着地,荀卿也跟着软了下去,跪在那高大的阴影之下,冷汗湿了后背的衣衫,他按着自己的胸膛,急促的换气之下几乎喘不过来气。
【殿下!!】
“阿轻!!”
屋门被粗暴推开,方正臣抱住蜷缩在地上的人,一身暖光驱散了荀卿身上的寒气。
荀卿身上冷得吓人,方正臣搓着他的后背,一边往他手上哈热气,泪眼汪汪死死搂着他,“阿轻!你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荀卿窝在他的颈边,嗅着他衣服上的香气,他愣了一下,双眼无神的把脸更用力埋进他怀里,淡淡的檀木香气让他回过神来。
他想起来了。
那个时候,也有一个人不顾礼数,莽撞的闯进屋中,一手拽着他,一手张开手臂横挡在他的面前,衣衫上也有同样好闻的香气。
所有人,甚至连他自己都承认,瓷瓶是他打碎的,可来人却用同样稚嫩的声音为他辩护。
【不是这样的!】
【是他们在说谎!不是七殿下干的!你们为什么诬陷他!】
【不是七殿下的错!!】
荀卿从他怀中直起身,哆哆嗦嗦双手抱住他的脑袋,手指探向他的下巴,在下颚线的位置不意外摸到一条淡淡的疤痕。
那是他替自己挡下皇兄金条的证明。
他怎么能忘了呢……
手指从方正沉棱角分明的的下巴滑到柔软的嘴唇,荀卿颤抖着长睫,献祭一样把自己送了上去,贴上那一片柔软亲昵的磨蹭。
“阿……”方正臣话未出口,被柔软的滚烫顶了回去,脸上一半惊喜,一半惊讶。
他喜欢这个人向自己靠近,可嘴唇上传来的触觉并不温柔,肌肤相抵,他感觉得到怀里的人有多么慌乱,无措……他应该推开他然后好好安慰他,可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正紧紧抠着自己,双眼紧闭,拼命又努力的模样,让他无法拒绝。
方正沉深深凝视着他,随后缓缓闭上眼睛,放松了力道,张开了微敛的嘴唇,互相交换彼此的温度。
荀卿得到回应,用上至今为止所学到的所有技巧更努力的挑逗对方,甚至解开了自己的外裳,将自己贴了上去,微微睁开的双眼越过方正臣的头顶,落在了地上的信笺上,随后不留痕迹地将衣服甩过去,将其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