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上午,丁樱在军区病房里高卧,赵后德和孙皓宇他们的花束就到了,他们竟然夸张到每一个人都捧了一大束,一边走一边挤挤撞撞,攀比谁的花更好看,耍乐子。
她听到动静扭头,就被同时挤进门来的海量花束震惊了。
这是什么,他们把花店都给买空了吧!
赵后德在笑着,促狭。
“好容易有机会给你送花束慰问,总要表示一下!”
大手一挥,尽情豪放。
“看看这些花,有没有你喜欢的?”
“嘿嘿,团长你喜欢吗?”
“我们俩可是一大早就去市区买回来了。”
“你可快点好起来!”郭凤梧也说。
丁樱感动极了,也被花香熏了鼻子,打了个喷嚏,震得伤口疼。
郭凤梧在生气,“我就说这么多花要出人命!果然说中了吧!”
“你胡说八道,她最喜欢鲜花了!”
赵后德也心疼,可想一想丁樱历来的表现,还是坚持意见。
“要命了,赶快把花拿出去!”
李苏阳也吃了一惊,连忙指挥队友。当即孙皓宇就和人捧出去四束。叶云开还站在病床前担忧地看丁樱。
云博瀚从他们的身后转出来,没有带花,形容有些憔悴,看起来又熬夜了。看着她很愧疚。
“我正修改机甲,不会再有动力液泄露事故。”
“好,谢谢你。”
丁樱微笑,这人很真诚,如果不是动机尴尬,她很高兴和他做朋友。今天他能来看她,她就很感动了。
云博瀚抿了抿唇,知道为了博得她的好感,还有很多关心的话要说,可看着她,终究什么也说不出来。
“团长你还好吗?”叶云开说。
“嗯。能好起来!”丁樱微笑重重点头,安慰她们。
“说得没错,我就是喜欢鲜花,给我拿进来!躺在花海里可是我的梦想,把窗户打开一点。”
她打起精神指挥他们。这群兵的执行能力一流,很快就按照她的梦想弄好了。
丁樱的病床被一圈儿各色明艳的花束包围了,周围是混合类型的花香,放眼望去都是美好的景象,不由得很感动了。
“我很喜欢,给我养好一点,多开几天。”
众人嬉笑着答应,看着她精神状态还好,他们对病情也放下心来。
中午后,万花就禁止他们探视。
下午,丁樱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终于有机会安静想心事了。
她的左手握着动弹不了的右手放在锁骨上,被单一直被她拉到脖子下面,盖住了她的双手,她的全身。
这样躺着仿佛木乃伊,可是让她感觉很安心。
这只手不知道能不能好起来,军区一定会重视治疗,可不知道需要多久,需要她付出多大的代价。
她看着白光从窗户透进来,凉风吹动着她的头发。
脑海里回忆着昨天见到的那一对立体影像,他穿军装真的好帅,身材板正,脸英俊,而谢安夏虽然容貌稍稍逊色,却也收拾得端庄温柔大方,配合那天价的珍珠蕾丝婚纱礼服,真的价值不菲。他俩很登对。
或许比她站在他身边还登对。
楚恒岳已经订婚了,以后再也没有可能在一起。
白寰宇远在第五星区,还不知道能不能最终在一起。
她现在只有一个人。
她让自己放空,什么都不想了。
给脑子放放假,也重新感受一下自己的人生。
夏天已经到尾巴了,白天的风也凉起来,从这高层楼吹进她病房里,吹动她脸上的绒毛吹动她的头发,很温柔很舒适。风里仿佛没有一丝一毫的烦恼。
空气里有微微的嗡名声,一架通体深褐色的战舰腾空而起,拔升没入云层中,带着潇洒豪迈的姿态,带着越来越小的声音远去。
这个世界依旧按照原本的步伐在前进。
她离开楚恒岳也一样。
她的脸是微微偏向房门方向的。
楚恒岳进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幅景象,她是平静的困惑的伤感的,让他感觉很遥远又很揪心。
楚恒岳走近。他在看着她。
“丁樱,你怎么样?”
丁樱的豁达毁于一旦,眼泪不受控制地涌进眼眶,偏头转向窗户方向,不想让他再看见。
“多谢楚副司令关心,死不了!”
她懊悔,最后一句话太丢人了,掉份了。
楚恒岳心一起惴惴地疼。她果然在怪他。
她也沉默。
这时候,万花开了门,急匆匆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打开通讯的光脑。
“丁上尉,白医官和你说话。”
她还是没有忍住,终于向白寰宇求救了。白家有丰富的药品,有丰富的医疗知识来应对这种危机。
只是没有想到楚恒岳还在。她停在床尾,将光脑对准这边。
“宝贝,你还好吗?”
白寰宇看见她躺在雪白的病床上,只笑吟吟仿佛无大事一般地望着她。
丁樱转过来看到熟悉亲切的脸,听到他熟悉优雅的声音,委屈就止不住了。
蓄了很久的眼泪,扑簌一下决堤。
委屈,她独自可以承受。可一见到亲人,就忍不住了。
丁樱连忙低头用被单擦眼泪。
这眼泪不是为他流的,不能让他伤心。
“我还好!”
已经哽咽了。她有多难过,有多想一个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