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昏暗灯光下,烟草薄雾模糊了那人深邃的轮廓。他蹙眉坐起,夺过那支燃了半截的烟,狠狠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动作带着刻意的凶狠。
烟雾后的眼眸抬起,带着一丝餍足后的冰凉。
但他没有说话,而是再次俯身,捏住对方的下颌,逼近。双唇即将触碰的瞬间,他却骤然停住。呼吸交织,硝烟味无声蔓延。
“味道很难闻。”他低声说,气息拂过对方微启的唇瓣,冰冷如刃,“也很讨厌,就像你一样。”
被钳住下巴的人没有动,深鸦青色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只是周身的气压,在那一刻,低得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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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低沉的引擎嘶鸣割裂雨幕,将宋照从冰冷的回忆里拽回。一辆线条流畅的银色悬浮跑车,精准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英俊的Alpha面孔,眉眼深邃,却带着挥之不去的焦躁。
“宋照!”Alpha的声音绷紧,“总算找到你了。上车,我先送你回去。”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宋照,随即像被磁石吸住,死死钉在那被外套遮掩、却依旧显露出些许轮廓的腹部。
瞳孔剧烈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穿。他盯着那里,嘴唇抿成僵直的线,手背青筋暴起。
难堪的沉默在冰凉的雨汽中凝固。
宋照平静地回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那剧烈的惊怒与他毫无干系。
几秒后,Alpha几乎用尽自制力,才将视线从宋照腹部生生撕开,重新看回他的脸,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上车。”语气生硬,惊怒未消。
这时,宋照叫的悬浮车悄无声息滑到身侧,发出抵达的提示音。
他最后看了一眼跑车里那个脸色难看的Alpha,未发一言,沉默地转身,弯腰,上了自己的车。
车门合拢,将外面的一切——冰冷的雨,复杂的目光,不堪的过往——彻底隔绝。
他靠进椅背,闭上眼。
四年前,他拿着帝国军校的录取通知书,踏入那扇森严大门时,就清楚地知道,在那座Alpha云集、权贵遍布的金字塔里,一个毫无背景的Beta,想活下去,唯有拼命向上爬。
那时他以为能掌控一切——自己的心,别人的心。
直到真正抓住想要的,才发现那东西那么烫,那么重。他想丢,却早已扎进血肉,剥离不开。
宋照的指尖无意识地隔着衣料,再次轻轻按了按腹部。
他曾一次次将自己置于受害者的位置,一次次试图将这生命从体内分离。只有看见那人眼中布满血丝,他才能短暂地感到,尊严仍在自己手中。
可当那人跌入泥潭,再也困不住他,当自由触手可及——
他握着这突如其来的自由,却只感到一片沉重的、无边无际的虚无。
腹中的生命,在此刻,轻轻悸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