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还在连滚带爬往外跑的丈夫后,蛊雕已经呆滞涣散的眼珠轻轻转了一下。它用尽最后的力气朝他喷出一口血,看到他掩面惨叫着打滚的惨状,缓缓地闭上眼睛,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了。
“痒,好痒。”
丈夫感觉有成千上万只虫子在往自己身体里钻。他拼命地抓挠着自己的脸,用力到甚至留下了道道血痕。
这种彻骨痒意只是个开端,没过多久沾染到血的地方就开始溃烂并不断向外扩散,直至泛滥到全身。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间挤出指甲划过瓷碗般尖锐刺耳的哀嚎。
他觉得自己的生命力像身上的皮肤一样正在大片大片地脱落流逝。
啪嗒——
指甲断了,刺耳的声音戛然而止。
李翠虽然没有被蛊雕咬到,但是被丈夫拉过来挡在前面时还是挨了一爪子。她捂着身上的伤口,静静地凝望着丈夫失去呼吸。
满溢的泪珠从她眼眶中滚落,她却释然地笑了一下。
她用袖子胡乱拂去脸上的残泪,撑着地爬了起来,走到灯臾面前跪下,砰砰砰就磕了几个头。
“谢谢姑娘的救命之恩。对不起,我之前迷了心窍,把你们骗到这里来换我丈夫和父亲出去,真的对不起,你们想怎么对我都行。”
“不,主意是我和他出的,你们要杀就杀我吧!她是为了我的孙女被逼着做的!”父亲不知从哪里跑出来,跪到了李翠旁边。
“父亲……”
“行了。”
李翠义无反顾扑向蛊雕的画面又一次在灯臾眼前浮现,若是她没有临时反水想要救他们,灯臾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对她。
“骗我们的是你,但最后想救我们的也是你。”她扫过李翠身上大大小小的刀伤与凌厉的爪痕,抿了抿唇,“况且你也受了不少伤了。”
“你们走吧。如果你们能活着出去,就好好生活,不要再做这种事。如果死了,也算是善恶有报吧。”
灯臾转身想要离开,走出几步又侧过头淡淡道:“其实自己一个人也能活得很好,不必把什么都托付在那种烂人身上。”
她的声音很轻,这句话却久久萦绕在李翠心头。
“哎,阿臾还是这么好,不过……”见灯臾拉着莲映就走,由奚连忙大步追了上去。
“阿臾刚刚说的,有一个地方我不太赞同。”
“嗯?哪里?”灯臾挑眉看向他。
由奚朝她眨了一下眼睛,“这是秘密,等以后我再告诉你。”
灯臾简直被气笑了,甚至想动手拍他,想到他背后的伤,这才作罢,加快脚步往前走去,“我才不稀罕知道呢。”
由奚看着她走得飞快的脚步,愉悦地笑了一下,默默在心里说出了答案,“没有阿臾的世界,我永远也不会一个人过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