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转山庙二楼,江逾白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安冉的房间。
推开门,最先入目的是桌上的一簇格桑花,以及被压在花下的一封信。
——那是一封遗书。
在遗书的最上面还留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希望江逾白离开“悬疑片”、回到现实之后,能够将这封遗书带给她的母亲。
她不祈求自己的尸骨能被葬于故乡的故土,她只求自己的灵魂能安息。
江逾白攥着那张纸条,思绪流离,等他回过神后,手中的纸条早已被攥得皱巴巴的,像此时他郁结的心结。
江逾白摘下几朵格桑花,将其装入信封之中。
随后,他将信封小心地收好,那张被捏皱的纸条和格桑花在火中化成了灰,江逾白走到窗边打开窗子,细微的风将这一切都卷走了。
什么也没有留下。
漆黑的天边微微泛亮的时候,转山庙一楼的门被人敲响了。
江逾白推开门走出去,发现石窟里不知所踪的阿雅回到了地面。
阿雅感受到身后投来的目光,下意识抬起头,恰好和江逾白对视上了,阿雅看上去很虚弱,脸色苍白、双眼无神,整个人郁郁寡欢、兴致恹恹。
下一刻她就回过头,转身去开了门。
来人是先前阻拦他们进转山庙的几个藏民,他们低着头不与阿雅对视,嘴里却在说些什么,态度很是谦卑恭敬。
不……更像是忌惮和害怕。
江逾白离那些藏民实在太远,再加上阿雅身影的阻挡,他听不清他们说话的声音,更看不清那些藏民的嘴型,无法推测出他们在谈论什么。
阿雅听完全部,用沙哑的嗓音说道:“我知道了,我很快会去。”
待那几个藏民离开后,阿雅关上门,只留给江逾白一个形单影只的背影。
江逾白猜测他们谈论的内容应该与第二幕的须弥山宫有关,在原本的第一幕中,在他们进入转山庙后,会在转山庙中结识阿雅,阿雅会教他们如何研磨特殊矿物、如何制作颜料、如何修复壁画。
第二幕的幕启是藏北的转山节将至,阿雅带着他们一同上山,前往须弥山宫祈福,并制作转山节需要的转经筒。
如果第二幕的剧情没有被扭曲的话,那么那些藏民应该是来和阿雅商量转山节的事项的,而他们伪造了须弥山宫的主持这一虚假身份,骗过了所有人,看来须弥山宫这一趟他们不得不去了。
回到房间休息片刻,待到天方大亮时,阿雅果然敲开了每个人的房间,简略地说明自己的来意。
“过几日的转山节需要几位的主持,今日请前去须弥山宫准备转山节所需要的转经筒和经幡。”阿雅的语气平常,冰冷不带半点情绪。
几人会意,随即踏上了前往须弥山宫的路程,此次一同前去须弥山宫的不只有转山庙的喇嘛,还有阿雅和格桑。
路途并不算遥远,所有人路上都没再说过话,一方面是因为这里的天气实在恶劣,漫天黄沙吹得眼前看不清路,一张嘴说话就有沙子被吹入嘴中。
另一方面是江逾白几人被失去意识的阿雅追杀过,还失去了安冉,这让他们心里始终留存着芥蒂,哪怕阿雅有苦衷,他们也不会轻易放下。
不过多时,一行人便来到了一座雄伟的红白色宫殿前。
宫殿前有片禁止入内的圣地,被数道铁链环环包围,江逾白看那磨损成碗状的石台和一旁闪烁着寒光的锐利斧头,瞬间明白这里是一处天葬台。
再往前走,快要靠近宫殿的时候,一股甜腻腐烂的恶臭扑面而来。
江逾白和林黯几人不适地抵住鼻息。
站在巍峨雄壮的宫殿脚下,头顶是红白色直冲天际的墙,重重耀眼的环状白光突破云层洒在他们身上,显得这一切都是那么神圣庄严静穆。
越往里走,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就越是浓重,江逾白不禁想起在演绎《埋尸》时,祝凛朝自己吐着清冷却又辛辣刺激的烟圈,思绪不禁回到了那个终日被雨雾包围着的朦胧苗寨。
他们来到须弥山宫的宫门前,换谁也想不到,一座如此巍峨的宫殿,它的宫门却狭小得只容一人俯下身,蜷缩着才能进入。
“这门有点奇怪……”林黯压低声音对身旁的Q说。
Q对这类建筑样式并不陌生,不假思索答道:
“这是矮门,用来阻挡诈尸的尸体的。”
“这里……”听到两人谈话的余示脸色一变,“这里还会有尸体吗?”
Q却眯起了眼睛,露出一个懒散的痞笑:“这么想知道啊?”
余示和陈尘忙不迭地点头。
Q嘴角一抿,指着走在前头的江逾白说道:“简单啊,你们去套你们导演的话,他那么心软,说不定你们哄他几句他就剧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