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示和陈尘刚生起的热情一下被冷水浇灭了。
“一边去,谁知道你打着什么样的心思接近江导。”林黯没好气地说,将余示和陈尘推倒前头,自己和Q僵持在队伍的最后面。
走在最前面的江逾白自然不知道后面几人闹腾不休。
矮门距离宫殿内的地面有一段不小的落差,随着前头的格桑俯下身,被里面的阿雅抱入宫殿中,他也俯下身,相当灵活地跳下来、稳当落地。
江逾白的视线在这金碧辉煌的宫殿内打转。
宫殿四周的墙壁画满了唐卡壁画,壁画内有数百个凹陷的壁龛,里面摆放着正在燃烧的酥油灯,在微弱火光的照映下,这座静穆的宫殿忽明忽暗。
有数条做工精致、画满藏传经文的布幡,从金碧辉煌的屋顶垂落到地面上,将面前的视野遮挡得严严实实的。
透过布幡间的缝隙,江逾白看到了一尊巨大的黄金神像,神像前有数十级华贵的台阶,每级台阶上都坐着形似邪神、有着三头六臂的唐卡神像。
神像周围都放满了徐徐燃烧的酥油灯,除了——
江逾白将视线放在最后一级、也就是最靠近黄金神像的台阶上。
那上面放着一个小巧的鼓,和其他唐卡神像比起来,这鼓倒是有些格格不入了,但为什么这鼓会被放在最高一级台阶上呢?
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江逾白无从知晓,只得暗暗留下了个心眼。
跟着喇嘛的脚步,几人来到了最左侧的唐卡壁画跟前,喇嘛留下了阿雅和格桑,他推开一扇相当隐蔽的门,指着门后深不见底的黑暗对江逾白几人说:
“这扇门通往地宫,你们将地宫中的经文取来。”
江逾白突然一怔愣,只感觉恶寒从头顶延伸到脚底,全身不寒而栗起来: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不是须弥山宫的主持了。”
喇嘛却眯着眼睛,露出温和的笑,不回答他。
江逾白艰难地咽着唾沫,他早该想到的,他本以为这喇嘛仅仅只是转山庙中的喇嘛,这是他设定的人物,没人比他更清楚了。但从眼下情况来看,这喇嘛应该也是须弥山宫的喇嘛,进一步推测——
他还可能是须弥山宫真正的主持。
江逾白猜测,他们这段时间的遭遇很可能是喇嘛早就设下的圈套,在喇嘛的计划里,他们本应该是死在房间中那几尊唐卡佛像刀下的,只是没想到江逾白找到了石窟的暗门,还知晓不少风水玄学,竟真的给他们找到生门活下来了。
现在怎么办?
明知道是圈套还要上赶着上套吗?
江逾白额角冒出细密的冷汗,他站在原地,思绪在飞速思索,喇嘛也不催促,只是眯着眼睛静默地等着他们的选择。
江逾白有种强烈的直觉,若是他们不进入地宫,去寻找喇嘛口中的经文,他们很可能会全员覆灭在这里,不说喇嘛和阿雅,光看那尊神像和最后一级台阶上的鼓,怎么想都是现在的他们难以应付的邪物。
江逾白深深吐出一口长气,他很快做出决定。
“我们下去找经文。”
喇嘛的笑意加深,他的脸蹙得像个核桃,此时却舒展开来,露出那双精明的眼睛,用一种和蔼慈祥的眼神看向他们。
“好孩子。”喇嘛笑道。
江逾白几人取过格桑和阿雅递来的酥油灯,五人看着手中缓慢摇曳着火光的灯,皆是不自觉地咽着唾沫。
江逾白想打头阵走在最前头,却被林黯和Q拦下了。
Q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林黯,其次是中间的江逾白和断后的陈尘二人。
待最后的余示踏上下行的台阶,身后的门“砰”一声自动阖上了。
几人没有说话,心照不宣地拿着灯照亮脚下险峻的楼梯,缓慢地向下走去。
静默中突然传来林黯的惊呼声。
“你们看墙壁!”
随着他们的下行,墙壁从一开始的猩红色变为了苍白色,但是林黯指的并不是墙壁颜色的变化:“墙上……是不是有人脸?”
江逾白举起油灯靠近观察——
在微弱油灯的照映下,江逾白看到雪白的墙壁上有数十张人脸的轮廓。
“不是人脸,”江逾白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些是头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