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是…不属于任何地方的人。"

不属于任何地方。

星野凛低头看着桌上那个小瓶子，淡褐色的药丸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为什么要帮我？"他问。

若竹春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凛，"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认真了一些，"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帮你，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选了这条路，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

他顿了顿。

"他对你没有恶意。"

星野凛抬起头，看着他。

"从他把这个药给我的时候，我就确认过了。"若竹春辉说，"那个药，我找人分析过成分，确认安全之后才给你的。"

他的目光落在那瓶药上，声音放轻了一些。

"我不会拿你的命去赌。"

星野凛看着若竹春辉，看着他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的眼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春辉，"他开口，"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一直在想办法。"星野凛说，"从你回来那天起，就在为我的事操心，那个药，还有辰风的事…你一直在帮我们，却从来不说。"

若竹春辉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不说，是因为没必要。"他说，"你们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帮你们，帮谁？"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星野凛的眼眶微微发热。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看着桌上那瓶药，又想起春辉从未来回来这件事本身，背后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

"春辉，"他开口，"那个叫绚的人，他帮你回到过去，有让你付出什么吗？"

若竹春辉没有立刻回答，气氛安静了一瞬。

"他说过，"若竹春辉终于开口，"需要我付出我最在意的东西。"

星野凛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你…"

"不知道。"若竹春辉的声音很平静，"他还没来取。"

星野凛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他不知道那是什么，那种不安没有任何来由，只是觉得，这世上从来没有免费的馈赠。

"你别太担心。"若竹春辉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轻松了一些，"既然他还没来取，那就说明我还有时间，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星野凛："只要能换回你们的平安，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

这句话说得太平淡了，平淡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星野凛的眼眶彻底红了。

他低下头，假装在看那瓶药，不让若竹春辉看到自己的表情。

"春辉，"他的声音有些哑，"你以后…不要什么事都自己扛。"

若竹春辉愣了一下。

"你也是。"他说。

星野凛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你总是这样。"若竹春辉说，"担心别人，操心别人，把自己的事放在最后。"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些："你也该学会，依赖别人。"

星野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瓶药，过了很久，才轻轻开口。

"我知道了。"

若竹春辉看着他，嘴角微微向上弯了弯，然后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走吧，"他说，"送你回去。"

星野凛也跟着站起来，把那瓶药收回口袋里。

两人并肩走出咖啡馆，夜风迎面吹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街道两旁的路灯在头顶投下昏黄的光晕。

走了一段路，星野凛忽然开口。

"春辉。"

"嗯？"

"那个叫绚的人，他还会出现吗？"

若竹春辉沉默了一瞬。

"应该会。"他说，"他既然帮了这么多，不会就这样消失。"

星野凛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两人继续并肩走在夜晚的街道上，影子在路灯下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短，最终在时空转换器站点前停下。

若竹春辉目送着星野凛走进转换器的光芒里，直到那光芒完全消失，他才转过身，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夜晚的风吹动他的衣摆，他走了一段路，在一盏路灯下忽然停住。

然后他微微侧过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你来了。"他说。

路灯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银灰色的头发，淡蓝色的眼眸，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