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照野包扎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依旧稳定而精准。她的目光专注在纱布的缠绕上,仿佛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如何止住这点微不足道的流血上。消毒水的味道、惨白的灯光、紧闭的大门、脚边那抹刺目的鲜红、还有头顶上方那道冷静得令人心头发紧的视线……一切都汇聚在这冰冷而漫长的走廊里。
她没有抬头,将纱布的末端仔细掖好,打了一个牢固的结。指尖触碰到的皮肤,依旧冰凉。“还得看你爷爷和郑辉的证词吧。”刘照野打量着自己的手艺,一边收拾沾血的绷带。“在缺乏目击者和清晰监控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精确还原坠楼瞬间两人肢体接触的细节。毕竟这两位是你的利害关系人,你的证词并不那么有力。”
她站起来,正要将垃圾丢掉,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并没能带来好消息,两人都没能救回来。即使有心理预期,陈停云还是浑身无力,滑下了椅子,陈扬从外面跑回来,双腿发软,差点跪在地上。他转头瞪着刘照野,像是想咬下来一块肉:“这是刑事案件!我必须要有一个交代!”
刘照野扶起陈停云,才转身面对陈扬。“陈先生,节哀。我们一定会尽力还原现实的真相,还死者一个交代的。”接着,她当着他的面打电话给赵癸亥:“赵队,刚才那个两人高坠的警,两位当事人都抢救无效去世了。立案报告书早上我给你送来。”
陈扬听着,又打了个电话。“郑州同!”他嘶吼着,用力敲打着不锈钢的座椅,刚才的冷静克制飞到九霄云外去了。“我爸死了!你**的快点滚过来!什么意外?!这是故意杀人!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快点滚过来!”
原本平静的抢救室前被大吼声充满,一些家属好奇的朝着这张望。刘照野只得拍了拍陈扬。“陈叔叔,先冷静一下,现在重要的是陈爷爷的身后事。一会我让同事过来,送陈爷爷和郑先生去法医中心。”
“先送郑辉过去。”陈扬挂掉电话,冷漠的安排刘照野。“我要和我爸......道个别。停云也先找个地方待一会,准备明天去做笔录。”他拳头攥的紧紧的。“郑辉肯定是又吸毒了......”
“陈叔?”刘照野猛地抬头,陈扬没有看她。
“郑州同这个王八蛋,你以为你能逃得掉.....”他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
雨还在自顾自的落下,不管走在路上的人带没带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