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灯,像之前的每个夜晚一样。
另一边,老城区的巷子深处,一家烟火气十足的小馆子
油腻的桌面,几碟下酒小菜,两瓶见了底的白酒。陈扬和刘照野的父亲刘改火相对而坐,两人脸上都带着酒后的红晕。空气里弥漫着炒菜的油烟和酒精的味道。
陈扬端起面前的小酒盅,跟刘改火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一饮而尽。他咂咂嘴:“老刘啊,我是真羡慕你。你家照野,真是......年少有为。这才几年?在刑警队就干得风生水起,又能领导人,自己专业水平又过硬,连我爹......咳,老爷子这事,都办得利利索索。有她在,你老刘家后继有人啊!”
刘改火嘿嘿一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他也干了杯中酒,咂摸着滋味:“那是!也不看看是谁闺女!从小就在我身边转悠,耳濡目染嘛!不过说真的,这孩子自己也争气,肯钻,骨头硬!”他拍了下桌子,震得碟子跳了跳。
陈扬夹了一筷子花生米,皱着眉头,嚼着,看向刘改火:“老刘,咱哥俩这么多年了,说句掏心窝子的。你看我家那两个......云儿和雨儿,你公平的,客观的评价啊,你觉得哪个更有出息点?”他声音压低了些。
刘改火脸上的笑容敛了敛,拿起酒瓶给两人满上。他端起酒杯,没有立刻喝,看着陈扬的眼睛,很认真地说:“老陈,说实在的。这么多年朋友,我说话直,你也别介意。要论本事、论心性,停云这孩子,甩时雨八条街都不止。”
陈扬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有些意料之中,随即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唉......谁说不是呢。”他仰头把酒灌下去,辛辣感直冲喉咙。“时雨这孩子......被他爷爷惯坏了。从小要星星不给月亮,养成了现在这副......不成器的样子!”他顿了顿,又叹口气“不过年轻人,荒唐点也正常......我年轻时不也浑过?现在不也把陈家撑起来了?等他再大点,收了心,历练历练就好了。以后接班了,让停云好好帮衬着,给她弟弟把把关,姐弟齐心,其利断金嘛!”
刘改火挠了挠头顶,夹起一块猪头肉,没立刻吃:“老陈,不是我说你。你这心偏得也太明显了。停云那孩子,心思深,本事大,你让她一直给弟弟当副手?太委屈她了。时间长了,人家心里能没想法?等以后她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小家,心思还能全在陈家?万一......闹起来怎么办?”
“结婚?”陈扬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摆摆手,“她结什么婚?她不会结婚的。”他语气笃定,又抿了口酒,慢悠悠地说:“这样也挺好。安心给她弟弟打理公司,吃穿用度少不了她的,家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女人嘛,有份体面的事业,安安稳稳的,就够了。折腾什么?”
刘改火看着陈扬,只是默默嚼着嘴里的羊肉。作为看着陈停云长大的长辈,他总觉得陈扬这话说得太过轻飘。但他终究是外人,不好深说。他端起酒杯,跟陈扬碰了一下,仰头喝干。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也划过了刚才的话题。“叫我出来到底还有什么事喔?你个老狐狸,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直接说呗。”
陈扬听到刘改火的话,呲牙一笑,坐起来靠近刘改火:“老刘还是这么洞若观火。我直说了,万晟那边要拆迁了,政府主导的安置房项目,正儿八经是政府规划。我吃下来了,但是前段时间工地里......现在停工了耽误工期,几千号人在等着新房子住呢。”
刘改火知道陈扬在说什么事。他点点头:“我知道了。耽误工期确实是大事,我会去和他们打招呼的。”
陈扬听到刘改火的承诺,笑得更真诚了:“谢谢刘领导。到时候按老规矩办。”
刘改火举杯跟陈扬碰了碰,陈扬一口干了。空气中弥漫着酒肉香气,像丝线一样盘绕着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