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准时下班，费莺霓便没有打车，而是像往常一样选择坐地铁回华云御府。

尽管费正庭和唐曼晴都因为晕车而没有考驾照，但费莺霓作为他们的女儿，却神奇的没有遗传到这一点，当初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她就和梁连玉一起考了驾照。

只是碰上早晚高峰，开车还不如地铁来得方便。

至少地铁可不会一堵就是一两个小时。

也是凑巧了，费莺霓走入车厢的时候，正好七八个学生呼啦啦地下去了，让出了不少空位。

看到那熟悉的校服，费莺霓下意识地愣神，意识到这群面目年轻的男孩女孩竟然也是九中的学生。

同样的校服，曾经费莺霓和梁连玉也有过一模一样的一件。

然而同样都是校服，不同的人穿起来却有不同的效果。

梁连玉长得高，一米八的个子直接将本应该穿在身上松垮垮的校服撑起了周正的版型，再加上那张令人难以忽视的脸，从雨中撑着伞走来时，仿佛自动与周围的人群划分了界限。

就好像那些陌生的人脸都模糊成了单调的背景，唯独他棱角分明的五官锐利到极致，成为透明雨幕下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费莺霓握着尚未来得及打开的雨伞，怔怔地看着梁连玉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从走廊的另一侧楼梯处消失。

第二天正式开学，费莺霓坐在位子上，眼睁睁地看着梁连玉朝自己走来，眼底划过一抹不加掩饰的惊讶。

随手把书包放下，梁连玉便坐到了费莺霓身旁的空位上。

后来据梁连玉自己回忆，他当时来得太晚，教室里已经没剩几个空位可选，要么独自坐到垃圾桶附近，要么和几个闹腾的男生坐在后排，要么坐到一看就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费莺霓身边。

明眼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

吃饭的时候，费莺霓盯着梁连玉看了好一会儿。

明明高中时梁连玉穿校服的样子仍然历历在目，可费莺霓就是能明显感觉到，二十四岁的梁连玉和十六岁的梁连玉不一样。

好像眼神更深邃了一点，肩膀更宽阔了一点，身高也……

咦。

费莺霓突然意识到，高中毕业后，梁连玉依然有在长高。

当初两人的初吻，就是阴差阳错之下，她一转头，不小心蹭到了梁连玉冰凉的唇。

而现在，费莺霓端端正正地站在梁连玉的面前，只能亲到他的下巴。

“这是什么？”

吃饭完后，梁连玉默默注视着费莺霓钻入书房里，翻找了半天，最后拿出来一个封面有些泛黄的硬壳本。

费莺霓毫不嫌弃地坐在地上，开始一页一页地翻看，时不时轻勾唇角，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梁连玉原本坐在书桌前，看似正专注地盯着网页上曲折的线条，实际上眼角的余光一直落在费莺霓的身上，最后忍不住整个人都坐到了费莺霓的身旁。

行动间，梁连玉的目光匆匆一瞥，不慎扫过纸页上秀气的字迹，依稀从零星几个跳入眼帘的字眼中意识到，这个本子大概是费莺霓高中时期的日记。

“这是我的日记啊。”费莺霓笑着扬了扬手中的日记本，大大方方地承认道。

今晚时不时闯入脑海中的回忆让费莺霓忽然来了兴致，想要再仔细回顾一下她和梁连玉早已远去的青葱岁月，这才主动翻出了高中时的日记本。

同时，费莺霓不免心下庆幸，幸好她有写日记的习惯，否则日记上记录过的许多事情，她早已很少再想起来，说不定哪天就会真的彻底忘掉。

譬如高二的文艺汇演恰逢平安夜，大家一起坐在礼堂观看演出，除了舞台上五颜六色的灯光闪烁之外，底下一片漆黑。

黑暗中，费莺霓的手里被塞入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她举起来一看，才发现是个又大又圆的苹果。

等到演出散场后，费莺霓才从班里同学的交谈中得知，这是班长偷偷给他们准备的小惊喜。

平安夜吃苹果，平平安安，讨个好意头。

从礼堂里出来，费莺霓和梁连玉碰面，发现他的手里什么也没有，还奇怪他的苹果呢？

梁连玉漫不经心地告诉费莺霓，他不喜欢吃苹果，就任由杜子腾把苹果拿走了。

而杜子腾悄悄喜欢班长姚禹彤的事，在班里几乎能算得上一个公开的秘密。

见梁连玉将苹果不甚在意地塞入校服外套宽大的口袋里，杜子腾连忙把它从梁连玉的手里又要了过来，能吃到两个姚禹彤送出的苹果，他这会儿估计开心得要命。

即使得知梁连玉不喜欢吃苹果，费莺霓还是将手里的苹果捧到梁连玉面前，示意他至少在上头咬一口。

“平安夜吃苹果，未来一整年都会平平安安的。”费莺霓强调到。

讨个好意头嘛。

“……”梁连玉沉默地看了费莺霓一眼。

最终还是在苹果上咬了一小口。

剩下的部分则让费莺霓给解决了。

大概姚禹彤真的精心挑选过送出的每一个苹果，不仅外形要好看，吃起来也是又脆又甜。

费莺霓吃得还挺开心的。

忽然，一张发黄的便签从日记本里掉了出来。

费莺霓捡起来一看。

发现上面记录了两排数字。

“128，102，135，235。

125，148，146，2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