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收假后的第一天,工位上每个人的脸都带着一点意犹未尽的颓靡和恍惚。
也就显得精神抖擞的费莺霓在其中格外出挑。
“嗡嗡。”
费莺霓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把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叠在一起理了理,顺便往亮起的屏幕上看了一眼。
向莉馨:天呐,我好困,假期这个时候我还在睡觉呢。
费莺霓想了想她的假期。
即使是在s城那两天,费莺霓也就比平时晚了那么半小时起床。
八点刚到,费莺霓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酒店的自助餐厅中。她不仅自己慢悠悠地吃完了早餐,还到酒店附近找了家小店,打包了一份梁连玉爱吃的鸭血粉丝汤。
得益于费正庭和唐曼晴从小的教导,费莺霓的作息一向规律,她也一直坚信,以自己的节奏作为生活的重心,便不会轻易因为外界的改变而受到影响。
因此,不少接触过费莺霓的人都说,她是个很“稳”的人。
呆在费莺霓的身边,会有种即使身处风暴中心,也不过举重若轻的感觉。
*
电脑屏幕上,费莺霓将最后一个字敲下,按了保存键,才终于有空按了按长期固定一个姿势而发酸的肩膀。
仰头的间隙,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划过玻璃窗外,费莺霓倏然惊觉这会儿已经很晚了,窗外的夜色早已浓黑如墨。
只是办公室内的白炽灯太亮,再加上周围的同事同样跟着一起加班,频繁的打字声嘀嘀嗒嗒,偶尔有人不停地和手机另一头的客户沟通修改意见,这才营造出了一种白日尚未消逝的氛围。
早在得知要加班的时候,费莺霓就同梁连玉发了消息,告诉他今晚不回去吃晚饭了。
对于费莺霓的消息,梁连玉设置了特别提示音,通常不会让他的回复超过五分钟,然而直到现在,费莺霓都准备收拾东西离开公司了,对话框里她的消息仍然是最后一条。
梁连玉没有回复。
这很不寻常。
通常意味着费莺霓得回家好好哄一哄他才行。
想到这,费莺霓有些无奈。
她很清楚梁连玉在为什么而闹情绪。
自从国庆收假以来,连续三天,费莺霓都在加班,往往等她回到华云御府,洗完澡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在非节假日的时候,费莺霓一般十一点就要入睡,这样一来,留给梁连玉的时间大大减少。
梁连玉会不高兴也是很正常的事。
更别提他本来就因为费莺霓非要上班这事抱有不满。
对于费莺霓现在这份工作的不满,梁连玉从没有想过要隐藏。他认为,既然费莺霓那么想要上班,可以,找份清闲又不用加班的工作正好。
偏偏费莺霓如今三天两头的就要加班,时不时还得出差。
前阵子,得知费莺霓破天荒的要出差一个月,梁连玉的脸色简直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完全是风雨即将到来的海上,随时都能掀起一阵滔天的巨浪。
临到要出门前,费莺霓都没能将人哄好。
梁连玉冷着一张脸站在客厅,阴沉沉地盯着费莺霓在玄关换鞋,开门,拖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走出去。
一言不发。
就在门要关上的前一刻,梁连玉垂下眼帘,漆黑的眼珠子在眼皮底下漠然地转动,周身散发着有如实质的寒意。
却让突然跑回来抱住他的费莺霓将那股寒意驱散。
费莺霓踮起脚,在梁连玉薄薄的眼皮上亲了一下,温声道:“等我回来,好不好?”
梁连玉的嘴唇动了动。
又在下一秒被费莺霓的食指轻轻抵住。
“我知道,你会答应的,对不对。”费莺霓直接耍赖,根本不听梁连玉有可能的拒绝。
说完,费莺霓松开怀抱,语气轻快,“好了,我真的走了,否则就赶不上飞机了。”
于是行李箱的轮子滚过地面,进入空无一人的电梯之中,最终离开一楼的大堂,出现在通往小区大门的路上。
*
费莺霓回到华云御府的时候,果然已经过了九点。
恰好刘叔今天值夜班,看到费莺霓,他“哟”了一声,“费小姐,怎么又这么晚下班啊?”
说这话的时候,刘叔脸上夹起几道深深的皱纹,显然觉得费莺霓是受到了公司的压榨,有些为她打抱不平。
“也是最近刚好赶上了一个大项目,等忙过这阵就好了。”费莺霓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微笑来。
“哦,哦,是这样啊,不过你们年轻人,也不要仗着年轻就太拼了,说来说去还是身体更重要。”刘叔用一副过来人的口吻指点道。
“谢谢刘叔,我知道的。”费莺霓乖乖地接受了长辈的好意。
“对了,刘叔,这是我刚才在路口那买的几斤炒栗子,您帮我尝尝看香不香。”说着,费莺霓将手里拎着的袋子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