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自从费莺霓恢复上班后，坏消息一件接一件的传来，她忙到根本没空再去考虑踏青的事。

先是公司开始清退一些老人，据说是上头有意逐渐改变业务发展的方向，所以要精简每个项目组的人员数量。

像费莺霓他们组，原本有八个人，各司其职，偶尔还有闲下来喝杯水的机会。

结果现在人数直接砍半，四个人干八个人的活，被通知不得不离开的人神情惨淡，侥幸留下来的人忙得鞋跟都踩冒烟了。

然后便是空降了两个管理层，要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

这半个月来，连向莉馨都没空再在手机上发消息找费莺霓闲聊，除了埋头干活就是埋头干活。

好不容易被她找到空闲，两个人午休的时候下楼买咖啡，向莉馨对费莺霓说的第一句话却是：“你觉得我还有必要再在这里干下去吗？”

说这话的时候，向莉馨的眼里含着一点迷茫。

她看了一眼窗外慢悠悠提着购物袋经过的路人，转头对费莺霓有气无力地笑了一下。

“真羡慕工作日还能出来逛街的人啊。你知道，我们组长离职了，上头又不打算升新的组长，而是把她的工作分摊到我们底下这几个人头上。”

本来原有的工作已经够向莉馨忙的了，组长离职后丢过来的新工作内容又是她从没接触过的领域，这半个月以来，向莉馨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人不停抽打的陀螺，根本没有休息的功夫。

身心俱疲。

这就是向莉馨如今的状态。

因此向莉馨考虑良久，觉得或许跳槽会更好。

只是她舍不得费莺霓。

这才犹犹豫豫的，无法下定决心。

“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作为同事，我都觉得，如果你已经有了想要离开的想法，那就说明你的潜意识已经认为离开的好处大于留下来的价值。”

费莺霓耐心地替向莉馨分析道。

尤其公司显然没有给向莉馨等人留下升职的机会，每个月多发的那几百块钱奖金和未来的发展比起来，压根不够看。

“所以，若是你想要离开，那我会支持你做的每一个决定。”费莺霓安慰道。

“话是这么说，但你就不会不舍得我吗？”

向莉馨忍不住同费莺霓撒娇。

“那你努力一下，跳槽到我们的甲方公司，这样就不愁没有和我对接的时候了。”

费莺霓开了个小小的玩笑，成功冲去了向莉馨满身的郁气。

向莉馨发出一声长叹：“要是你能和我一起跳槽到同一家公司就好了。”

闻言，费莺霓失笑，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更何况，她暂时还没想过跳槽或是离职之类的打算。

这倒不是费莺霓对目前的公司有什么留恋，而是没有考虑好相应的计划之前，费莺霓不会轻易做下任何一个决定。

哪怕她本应该比向莉馨更有跳槽的底气。

“两位，你们的咖啡好了。”

服务员在柜台处叫号。

于是费莺霓和向莉馨一人拿过一杯咖啡，重新踏入返回办公室的电梯。

＊

要论对费莺霓忙得昏天黑地这事最不满的人当然非梁连玉无疑。

这段时间费莺霓每每下班回来，脸上的疲惫肉眼可见。

偏偏她太过熟悉梁连玉的表情，总是在梁连玉刚露出一点端倪的时候就找借口转移话题，压根不给梁连玉劝她换份工作的机会。

梁连玉一面清楚费莺霓是故意这么做的，一面又对此无可奈何，不得不压抑着脾气，给费莺霓准备好明天的午饭。

鉴于费莺霓以往的表现，梁连玉不用猜也知道，为了能够早点处理完手头的工作下班回家，费莺霓一定会尽可能地节省午休时间，说不定靠两个面包就随便打发了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