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人的辞职就像一个信号。
又是半个月过去,期间陆陆续续有人递交了辞呈,向莉馨夹杂在辞职大军中,显得一点也不起眼。
由于同一个姿势保持得太久,肩颈处的酸痛提醒着费莺霓,该起来活动活动身子了。
于是费莺霓推开椅子起身,打算拿着杯子去接个水。
途中,费莺霓下意识地往向莉馨原先的工位看去,又在对上一张陌生的侧脸时,后知后觉地想到:原来今天已经是向莉馨离开公司的第六天了。
随着向莉馨离开公司,没了工作的压迫,她又像往常一样活泼起来。
等费莺霓接完水回来,就看见来自向莉馨的消息不断从手机锁屏上跳出来,把属于梁连玉的红点都压到了下面。
费莺霓解锁手机,先点进与向莉馨的私聊,便看见向莉馨一连发了好几张照片,都是一只躺在草坪上晒太阳的阿拉斯加。
其实这些照片压根说不上多么精致的构图,十有八九属于向莉馨随手一拍,但光是看见毛茸茸的一大团,已经让人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悠闲自在。
与公司此刻低沉的气压给费莺霓的感觉截然相反。
尽管这段时日人事很快招了许多新人顶替了空位,整个公司仍然坐得满满当当,但气氛不可避免地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之中。
所有人都憋着一股气,偶尔有焦灼的表情在脸上一闪而过。
对于这样的现状,高层们显然是不满意的。
尤其是陈凯东,他似乎铁了心要和另外两个空降来的高管较劲,开会的次数愈发频繁。
目前距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费莺霓的电脑上忽然跳出开会通知,要求被艾特到的所有人于五分钟后在固定的会议室内集合,发起人不出意料又是陈凯东。
这是他这周开的第三个会。
即使是向来对工作接受度奇高的费莺霓,这会儿也忍不住拧起了眉,心中升腾起一点对陈凯东的不耐烦来。
显然,和费莺霓抱有同样想法的人并不少。
众人神情恹恹地坐在会议室内,听着陈凯东语调激昂的数落,调动不起一丝情绪的起落。
实在是除了宣泄自己的情绪外,陈凯东根本拿不出任何有用的方案。
要是真的被他牵着鼻子走了,觉得自己工作能力不行,那才是真的掉沟里了,对不起辛苦一个月才发下来的那点工资。
至于陈凯东老生常谈的下个季度预算削减的问题,连费莺霓都干脆左耳进右耳出,只默默地盯着左手腕上的指针出神。
指针一下、一下、又一下地转动。
仿佛推着时间的车轮,一格、一格、又一格地往前。
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晚上六点半,然而陈凯东仍然站在上首,滔滔不绝地说着废话。
换做往常这个时候,费莺霓已经坐在地铁上,还有十分钟左右就要回到华云御府附近的地铁站。
到站后,费莺霓并不急着往家走,而是会到邻近的几个果超转一圈,挑点新鲜的水果带回去。
梁连玉没有特别偏好的水果,只要是费莺霓递来的,他都不会拒绝。
费莺霓则口味广泛,几乎什么水果都吃,哪怕是菠萝蜜、榴莲这种味道大的,费莺霓也来者不拒。
于是费莺霓拎着水果进了小区,在一楼的大堂和眼熟的骑手擦肩而过。
他甚至专门停下来,和费莺霓打了个简单的招呼。
梁连玉的单子给的价钱高,要求却很低,不过是到不给提供外送服务的某个私厨小馆或餐厅跑个腿,帮忙将点好的菜带回来。
还有一点,那就是在派送结束前,不许再接第二个人的单子,以免出现意外情况。
好在光是梁连玉这一个单子,就顶得上他们跑十几单,因此有好几个骑手专门蹲点,抢着想要接到梁连玉的单子。
只不过,自从曾经有个骑手贪心,在梁连玉的单子之外还接了另一个客人,又为了及时送达,把梁连玉点的汤汤水水洒了一地,导致梁连玉和费莺霓不得不饿着肚子出门后,敲响大门的骑手就固定成了面前这张费莺霓眼熟的面孔。
等费莺霓坐电梯上到顶层,解锁开门,就看见梁连玉正以一种不影响美观的方式,将打包盒里的菜转移到盘子里。
这要求还是费莺霓提出来的。
她觉得两个人明明是在家里用餐,却对着打包盒下饭,总有种可怜兮兮的感觉,于是宁可多洗几个碗也要把打包盒替换掉。
当然,最后这些餐具都进入了厨房的洗碗机里,并不需要麻烦费莺霓亲自动手清洗。
导致费莺霓偶尔也会感叹,洗碗机真是新世纪最伟大的发明之一。
“费莺霓。”
陈凯东忽然点到费莺霓的名字。
致使费莺霓不得不回过神,倾听他接下来的发言。
“你这两周的周报是不是有点敷衍了?我看到有不少内容和你上个月月末提供的月报内容重合,难道这么久了,你负责的项目还是没有重大的推进吗?”
陈凯东抓不到费莺霓大的错处,开始对着费莺霓近期提交上来的周报吹毛求疵。
明明这两份周报交上去的时候,陈凯东什么也没说,这会儿倒是杀了个回马枪,往鸡蛋里挑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