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克斯惋惜地叹了一口气:“那真是太可惜了,亲爱的。”
“你要知道我今天带这么多人来,肯定不可能是来跟你讲道理的……”
他微笑着拍了拍手掌。
门外,一个个吸血鬼骑士鱼贯而入,每个吸血鬼骑士的手上都押着一个达官贵人,有几个甚至登上过报纸,竟是世界名流。
赏金猎人这个职业平时少不了和政府机关的人接触,这么一眼扫过去,竟然有四五个眼熟的面孔。
叶斯宸:“啧啧啧……”
埋伏在暗处的其他人和叶斯宸一样,五味杂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我家可是xxx最大的集团,我是我家唯一的继承人,你们敢碰我一根手指头,小心我爸对你们不客气!”
雷克斯眯着眼睛很淡地笑了一下,口气却透着浓浓的不耐烦:“真是聒噪,跟待宰的家畜一样……”
他伸出两根手指,预备着往下一划……
叶斯宸不动声色地站直身体,深沉的夜色眼眸猛地眯起。
晏责尘咬着牙,随时准备下令让武装分子反击。
——无论出于何种目的,至少现在,这群人不能出事。
某一位高官:“慢着!!你们伤害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怕一辈子都蹲在审判局吗?!”
他义正言辞又道貌岸然的话,在此刻就像世界上最拙劣可笑的笑话。
连雷克斯都感到相当荒谬:“你们在非法监禁吸血鬼的地方聚众**不说,还对吸血鬼施虐,不担心自己蹲监狱却担心我们进审判局?”
那位高官一脸理所当然:“法律又没有规定**吸血鬼和对其施虐犯法啊。”
所以他们才这么有恃无恐,他们才敢在在整个城市最繁华的地带建造这样一栋地狱恶魔的销金窟。
奥斯汀一愣,面无表情地垂下了眼。
是了,沈渔在他回东亚后第一次见面时就说起过这件事情……
只是那时候,没感觉有这么残酷。
在场的吸血鬼愣了一阵后都露出了如梦初醒的表情,是了,《吸血鬼及其相关条例》是为了限制他们的,从来就不是为了保护他们的……
人类的法律里把他们犯什么错应该得到什么样的惩罚列举得一清二楚,却没有任何一条,告诉他们受到了伤害应该怎么办。
雷克斯死死地盯着刚才那个高官,缓缓张开嘴……
晏责尘抢先一步:“开枪!”
训练有素的武装分子迅速架枪,精准地朝吸血鬼贵族以及挟持着人质的吸血鬼骑士无差别扫射。
雷克斯:“先别管那群蝼蚁了,这里空间太狭小,不利于躲避子弹,先出去。”
吸血鬼骑士被迫松开人质,几个瞬移尽量躲开子弹,迎着枪林弹雨朝门外突围。
晏责尘阴沉沉地勾起一边嘴角,撕开墙皮,从镂空的墙壁抱出一个中型炮筒扛在肩上,对着雷克斯就是一炮!
“轰——!”
炮火穿墙而过,大半个房间被炸得渣都不剩,周围一片灰蒙蒙的,空气中充斥着浓浓的火药味。
叶斯宸瞳孔猛地一缩,一把将还准备开第二炮的晏责尘死死按住:“蠢货!你疯了是吗?这是市中心!!旁边就是商业街,你特么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这里开炮?!”
他一边制着晏责尘,一边把掉落在地的炮筒一脚踹出十来米远,一手按上耳麦:“把所有被关在房间里的吸血鬼都放出来,然后你们都到这儿来,一旦看见谁扛着重型杀伤力机械的,一律武力压制!”
赏金猎人们:“是!”
叶斯宸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摸出两把银制手铐把晏责尘这爱作死的手脚都铐得死死的,咬牙切齿地说:“没一开始就把你这事儿妈铐着真是我职业生涯最大的错误。”
他泄愤似的朝动弹不得的晏责尘踹了一脚,然后赶紧走过去,在一片飞尘中眯起眼睛朝外看去,不禁愣了一下。
随后轻轻勾起嘴角,满意的笑了:“看来这个便宜儿子也没有看起来那么的一无是处。”
被炸毁的钢筋水泥仍然在“噗啉啉——”往下落,但一整个建筑物都被一层近乎透明的薄膜覆盖住了,铁做的支架从顶端延伸下来,支撑着薄膜。
楼顶上,紧赶慢赶千里迢迢跑过来救场,累到快要虚脱的祁非理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总算是赶上了……”
他们这边的热武器轰炸半点没波及到商业街,但总有些好事的路人驻足观望,甚至有的还试图从一楼大门进来。
叶斯宸按着耳麦对其他人吩咐:“不用管那些武装分子了,【笑面虎】来了,虽然他人不太靠谱,但做出来的东西质量没得说。”
“要作死就让他们去吧,反正危及不到民众,我们也管不着。”
他想了想说:“青冥去把一楼的门堵了,其他人把放出来的吸血鬼带到我这儿来……”
许煜凡无奈地叹气:“没办法,做不到,他们现在对一切人类都怀有敌意,一个两个都想搞死我……”
“不用隐瞒身份,告诉他们你们是赏金猎人,如果他们还是不愿意跟着你们走……”叶斯宸垂下眼:“问他们,想不想见瑞加娜。”
瑞加娜就站在他身后,冷不防听见这么一句话,身体僵了僵,随后开始有些局促地整理起自己的仪容。
所幸,叶斯宸的外套很宽大,该遮住的都遮住了。
她放下心来,嘴角情不自禁地勾出一抹不甚明显但很柔和的弧度,准备去接见自己昔日的下属。
从晏责尘身边走过的时候,他以为她会控制不住地揍他,咒骂他,但没有,什么都没有,她没有停下脚步,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在为下属们即将到来而欢欣鼓舞。
她好像一点儿也不在乎,他对她的羞辱,带给伤害她的伤害对她来说好像什么都不是。
他以为他花了那么多的时间在她的心里烙上了难以泯灭的烙印,其实最后什么也没有留下。
晏责尘不甘地看着她一步步离自己越来越远,恍然间仿佛回到了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
那时他在酒吧喝酒,瑞加娜主动来勾搭他,他其实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一个吸血鬼,但他同样看出了这个吸血鬼只是单纯想吸血而已,并不打算伤害他。
她的姿态真的很高傲,是那种“你答应是理所应当,不答应就是不识好歹”的态度,但又是真真的……令人移不开眼。
当她把血牙刺进他的脖子里时,她几乎是瞬间就退开了,然后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走了。
那时,他就一种强烈的欲望——他要把她的骄傲狠狠地踩在脚下,让那双漂亮又倨傲的眼睛里只有他的身影。
但就像上一次她走得干脆利落一样,这一次也毫不拖泥带水,只是这一次,她连一个眼神也吝于施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