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在沈渔、赵越和祁非理不懈的努力下,北欧那几个搅了一晚上浑水的小贵族全部捉拿归案。
但很不幸的是,祁非理是被他们扛回来的。
叶斯宸一看就笑了,幸灾乐祸地在他身边转悠:“怎么了这是,爸爸的好儿子?抓几个没什么含金量的小贵族而已,还能把你抓肾虚了?”
祁非理有气无力地撩开眼皮,勉强冲他翻了半个白眼儿:“少仗着自己不怕贵族威压在那儿说风凉话......”
叶斯宸抬了抬眉,看向其他两个:“让你去抓那几个北欧的小贵族就好了,你们都带回来了些什么黑山老妖?”
赵越拽了一把手里拎着的奇粗无比的银链,身后排成一队戴着手铐、面色铁青的小贵族们瞬间被拽得“呼啦啦”挤作一团:“没有啊——你看,确实是‘那几个’小贵族啊~”
叶斯宸狐疑地眯起眼,长长的猫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摆来摆去:“不对啊,以这几个最高爵位才子爵的小贵族那点根本不够看的种族威压,至于让祁非理虚成这个样子?”
沈渔把祁非理抗到了交接处的休息室里:“那倒不至于,就是【笑面虎】丢炸弹的时候故意往吸血鬼骑士扎堆的地方丢,被雷克斯发现,报复了一下~”
“但可能因为小贵族不是西欧的吸血鬼,不在他的管辖范围内,也没多管闲事,带着自己的吸血鬼骑士和一部分瑞加娜的人离开了。”
“哦~”叶斯宸话音微妙地几度婉转,嘴角略显玩味地勾起:“北欧......你们是薇拉贝拉的旁系附属吧?你们有危险你们的薇拉殿下不至于感觉不到吧?她为什么没来救你们呢?”
米里亚姆不屑地冷笑一声:“少在这里挑拨离间了,你明明知道薇拉殿下还被你们这些狡诈的东亚猎狗关在审判局的关押处里!”
“啊!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们还不知道呢!”叶斯宸仿佛刚刚想起来什么似的夸张地捂住嘴。随后放下手,眯眼一笑:“昨天薇拉贝拉越狱了,但是她没有去救你们欸......”
“哇偶,这么劲爆~”赵越配合地问道:“那她去干什么了呢?”
“好问题......”叶斯宸十分惋惜似的长叹一声,无奈地微笑着摊了摊手:“谁能想到她弃自己的下属于不顾,去救一个西欧的吸血鬼贵族了呢~?”
小贵族们冷着脸,神色都有些不平。
“这么平静啊?”叶斯宸若有所思地眯起眸子:“那看来你们伙同雷克斯一起,围剿瑞加娜的【暗夜古堡】以及和晏责尘勾结行不法之事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和薇拉贝拉商量......”
“更有甚者。”赵越笑吟吟地搭腔,两人一唱一和的:“她根本就是反对的吧?”
“唉,也有道理~”沈渔无缝加入:“要是我的手下或是小辈蠢到无可救药,比起硬性制止,自食恶果才是我比较喜闻乐见的,毕竟......”
他伸了一个懒腰,故作老成地叹息:“——比起我,生活才是最好的老师~”
小贵族们被堵了个半死,被交接处的修士修女们拉去关押处了。
交完差,赵越毫不停歇地转身准备离开。
叶斯宸问了一嘴:“回家吗?”
赵越插着口袋摇摇头:“我去夏悦那儿看一眼。”
沈渔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了几下,附和地点了点头:“我和你一起去。”
“先别忙。”叶斯宸皱了皱眉:“其他人还好,你们俩从昨天那么高强度的任务,然后捉了一宿吸血鬼到现在都没停过,先回去睡一觉吧?”
“煜凡替她检查过,这会儿稳定下来了,身边也有小魔王和苏函陪床,你们休息好了什么时候去看都可以。”
赵越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转眼间就走出了审判局。
“不用故意说得那么轻松,恶体禁忌不是什么小事。”沈渔走过他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一口气:“这条路,她走得比我们很多人都艰辛,我们一直都知道......”
叶斯宸半垂着眼皮目送他离开,脸上没什么情绪。
很快,他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得呼出去。抬起头,神色自若地按上公共联络耳麦:“安弥,在吗?”
这一次他回复的很快:“在。”
“在就好~”他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不冷不热地说:“关于c市中心那栋'销金窟'所牵涉人员的调查我需要你......”
“阿宸,我刚想找你说这件事情。”安弥忽然间打断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些沙哑,透着深深的疲惫与无力:“这件事情,不要再查了。”
耳麦里瞬间一片死寂,空气仿佛被凝滞——他听到了,其他人自然也听到了。
片刻后,叶斯宸面无表情地,用听起来很冷静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给我一个理由。”
“这件事情涉及到的比你想象中还要多,还要深。”安弥用那一贯以来温和又理智的嗓音说着:“如果真的追查下去,我们……会很难做。”
“其实很大概率是查了也半不成……而如果成了,要撤职和轮换的岗位数量多到足以使整个局势动荡,商业界也会发生很大变动,造成经济运转失调,多方势力盘根交错......”
“这种情况下,不可能继续查下去的。”
耳麦里,游青冥极度讽刺地轻笑一声,慢声道:“那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
“他们做着畜生都不做的下流事,还能若无其事地过着上流的生活,凭什么?”
叶斯宸的声音从没有像此刻一样,冷得掉渣:“安弥啊安弥~”
“到底单纯是因为受害者是吸血鬼——还是......连像你这样的人都默认了,法律具有阶级性?”
“既然如此,它设立的意义在哪里?”
“哈哈哈,也对,毕竟就连‘吸血鬼猎人’,一开始也只不过是他们维护自己统治的工具罢了。”
安弥一声不吭,他的孩子们什么都懂——当施害者群体波及辐射的范围大到一定程度,错的也成了对的。
一个审判局局长做不了什么,他们事实上并没有想让他给出一个答案,只是……他们做了自认为对的事情,却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
——不质问他,他们那一颗由他培养出来的,名为‘公义’的心,就无处安放,也无人交代了。
这些年轻的赏金猎人们,还是失望了。
安弥不禁开始质疑自己——他从小教导他们的,灌输给他们的东西,到底对不对?
最后安弥叹了一口气:“对不起,孩子们……我从小告诉你们,你们是赏金猎人,却一直把你们当吸血鬼猎人培养,是我错了。”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知道,只能这样了。
胸口仿佛被堵塞了,空气沉甸甸的,每一口呼吸都变得格外艰难。
叶斯宸仰着头,身后是审判局冰冷的墙。
他闭了闭眼,最后还是开口了,声音有些艰涩:“那瑞加娜和那些被监禁了五六年的吸血鬼呢,他们怎么办?”
“瑞加娜被磨掉了血牙,其他吸血鬼更是一颗牙都没有了,他们已经失去了自主吸血的能力,而侥幸保住了血牙的,恐怕终其一生也会拥有无法磨灭的阴影,你明白吗安弥......他们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