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打电话一问,那酒馆是沈渔家开的,他们去喝用不着付钱。
希尔欧斯看向叶斯宸,正思考着用什么姿势把人抗走能不那么引人注目,就看到那猫耳朵抖了抖,托腮冲他勾勾手指要他过去一起喝。
希尔欧斯考虑片刻还是坐了过去,喝醉的人只能顺着他来,尤其是这种要不是坐近了闻到那身上一股子酒味儿,要不然根本看不出他醉了的人。
希尔欧斯喝了一口他倒满了推过来的白酒,仔细品了品发现味道还不错,然后问了他一句:“为什么来喝酒?”
他喝醉了倒是坦诚很多:“因为难受。”他一边回答一边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一口就喝完一杯,喝完了就再倒,速度飞快。
希尔欧斯又喝了一口,把他的杯子拿过来,很平静地对上他的眼,问道:“为什么难受?”
看见了那双异常剔透绝美的血红色眼眸,他仿佛怔了下,杯子被拿走了也不抢回来,用猫爪拨弄着桌子上的瓶瓶罐罐,慢吞吞地低声回答:“因为我太蠢了……”
“我一开始不该让祁非理涉险参加这一次任务,他没来就不会喝那些掺了病毒的酒,不应该让他落到亚伯拉罕手里,不应该让他一次又一次地直面贵族威压……”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尖利的犬齿抵在唇上,声音很轻:“我明明答应过煜凡不会让他挨着半点贵族威压的。”
希尔欧斯又喝了一口酒,想了想,很客观地说:“如果祁非理没来你们这一次任务不一定完的成,亚伯拉罕对他释放贵族威压的时候根本就没人来得及阻止……”
“我可以。”叶斯宸抬起眼,很笃定地打断了他:“我可以阻止他……”他又垂下眼去:“但我不能。”
他深深地把头埋进手臂里,声音有些哽咽:“我不能……我真的不能。”
他开始自我唾弃:“我根本就不是他们嘴里无所不能的猫神……我,我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完美无缺……我只是一个很没用的,自以为是的赏金猎人……”
他苦笑着,语气自嘲:“其实我很怕任务过程中的伤亡,每天我闭上眼,都是他们惨死的模样……”
是啊,希尔欧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垂眸看向那个埋着脸的赏金猎人——这也只是一只猫而已。
“就像我明明能救祁非理了,但是因为我太软弱了,我怕控制不住,我怕像以前一样……所以我不敢,我不能……”
希尔欧斯顿了一下:“什么?”
叶斯宸恍若未闻,只是不断地摇头。
希尔欧斯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动作很轻地抬起他的下巴。
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恰好从眼角滚落,一路沿着精致瓷白的脸颊坠下,漆黑如夜的兽瞳因为哀伤而难得显露出几分脆弱来,眼尾泛红,像一只受伤的小兽,美得令人心惊动魄。
希尔欧斯沉默了下,直接把他背了起来,踹开窗从窗口跳了下去。
他也不着急把他带回去,现在这种状态不管是带回医院还是带回家,他清醒之后大概率都不会太开心,于是他就沿着街边慢悠悠地走。
那时他把叶斯宸的卫衣撕坏了,所以这猫这会儿身上穿的是他的制服外套。
结果没过一会儿,那条又黑又长的尾巴环到了他腰上,希尔欧斯回过头,那双稍显迷离的夜色眼睛就在咫尺的距离直勾勾地看着他:“你怎么这么好看?”
希尔欧斯呼吸一窒,太近了,近到他可以嗅到叶斯宸气息间带着热意的酒气。
“你身上好舒服啊,冷冰冰的,我现在有点热……”他烦躁地扯了扯自己的领口,然后又往希尔欧斯身上贴了贴:“我想送你一个礼物。”
然后就开始在身上翻来覆去地找。
希尔欧斯挑了挑眉,想说你别找了,身上穿的外套都是我的,找应该是找不出什么的……
结果他还真的翻出来一个东西,一个银亮又精致的,还闪烁着金属色泽的——手铐……
希尔欧斯:“……”
他有点好奇又有点想笑:“你为什么想送我礼物?”
叶斯宸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露出一边雪白的犬齿,有些孩子气般顽劣又蛮不讲理地回答:“因为我喜欢你呗~”
希尔欧斯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震得他险些没能迈得出去步子,他侧过头,看不出什么情绪地轻声道:“真的么?”
叶斯宸也看向他,眼眸依旧散漫地半阖着,但眸光坦率又直白,是少年人赤忱的爱意:“真的。”
他热烈的情感和体温一样灼热,随着耳边滚烫的吐血传达到他身上,像一把火,烧得他有些不知所措。
是和上一次叶斯宸吻他时一样的感觉,不同于奥斯汀和米迦勒,也不同于薇拉贝拉,不同于任何向他示爱求偶的吸血鬼。
这是他活了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感受到这么浓烈又纯粹的情感,在这冰冷的夜风中,让他恍若置身燎原烈火里,无处可逃,避无可避。
但是很快,叶斯宸的眼眸黯然下去,消极又低沉地轻声说了一句:“但是你不会喜欢我的……”
希尔欧斯微挑起眉:“为什么?”
叶斯宸把头埋进他颈窝,声音很闷:“因为我是一个满口谎言的赏金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