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欧斯依旧端坐在皇位上,支着脑袋一动不动——准确来说自从他回到【克里斯蒂安】古堡之后就一直坐在这里没动过,几天来不仅一口血没沾过,就连红酒也不碰。
殿外忽然传来嘈杂的声音,一个吸血鬼骑士走进来:“血皇殿下,古堡里有入侵者!”
一些还没走远的贵族闻风赶了回来,站在殿前神色不虞:“肯定又是那群多管闲事的'猎狗',是见我们血皇回归坐不住了吧?希尔殿下,需不需要我们把庄园里的吸血鬼护卫队召集过来,把这些猎狗一举歼灭!”
身旁的吸血鬼女仆瞳孔抑制不住地收缩了一下,眼里藏着一抹深深的忌惮,忍不住求证似地低声询问希尔欧斯:“真的么殿下,是赏金猎人来了吗?”
“不。”希尔欧斯终于睁开眼,若有所觉地看向大殿门口,神情难辨地轻声道:“猫来了。”
......
吸血鬼骑士带着十支护卫队把古堡围得水泄不通,骑士长拿着对讲机眉头拧得死紧,转身把佩剑抵在肩头上单膝下跪:“血皇,分布在庄园里的巡逻护卫队说,入侵庄园的,好像只有一个人......”
亚伯拉罕淡淡眯起眼:“哦?是谁?”
骑士长:“不知道,第三小队的吸血鬼刚刚看到那个人的身影就被袭击了,第一小队的队长说虽然都被放倒了,但都未伤及心脏。”
“第七第八小队的吸血鬼说他的速度极快,且目的性极强,直冲古堡而来,他们根本追不上,让守卫古堡的十支护卫队加强警戒!”
骑士长听及此,生生把手里的对讲机捏成了一把齑粉:“这帮没用的废物,竟然真的让人单枪匹马地闯了进来!!”
帕姬眯了眯眼,有些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反手拔.出腰间的三.棱.刺跃跃欲试地看向希尔欧斯:“我替您把这位入侵者抓回来好吗殿下?真想看看是什么人连血皇的古堡都敢闯~”
还没等希尔欧斯说些什么古堡的门就被打开了,门开的一瞬间天空中忽然出现一道闪电,把大殿映得有如白昼,也刺得所有吸血鬼下意识闭上了眼。
“轰隆——”
震耳欲聋的闷雷声响过,一道略显懒散的,带着笑意的迷人嗓音传进大殿,声音不高,但足以让所有吸血鬼听见:“不用了,我已经进来了。”
哪怕已经猜到了是他,听到这声音的那一刻希尔欧斯的心跳还是失了分寸,像有人在他眼前和心上都放了一场盛大的烟火。
希尔欧斯睁开眼。
那只猫左耳依旧戴着晃眼的银制耳钉,头上依旧戴着黑色鸭舌帽,浑身沥沥拉拉地往下滴着血水,身上弥漫着水汽混杂血腥气的味道。
“滴答~滴答......”
他踏血而来,明明应该是满身煞气而有些狼狈的模样,但他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踱步而来,那姿态优雅到仿佛不是单枪匹马地闯了血皇的古堡,而是应邀来参加一场盛大的舞会。
他仿佛一点也不在乎立于殿上的贵族们,一步一步走到了大殿中央——和希尔欧斯相距不过几米的地方,扬起了脸,勾起嘴角温文尔雅地微笑起来。
——他的眼睛上覆了一块黑布。
殿上一瞬间鸦雀无声,吸血鬼们用满腹狐疑的目光揣度着眼前这位远道而来的不速之客。
亚伯拉罕疑心自己是看错了:“【冥猫】?”
叶斯宸淡淡微笑着没有吭声,依旧悠闲地站在原地微微抬着下巴,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希尔欧斯终于动了,一手托腮垂眸看着他,单边金丝琉璃镜那根细细的金链子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荡了下,声音不含丝毫情绪:“华夏第一赏金猎人,你来这里干什么?”
听到这句话的吸血鬼贵族们都有点摸不着头脑,没记错的话就是【冥猫】当初利用了卑鄙的手段把血皇困在身边的,怎么说血皇殿下都该对他恨之入骨,但照这么看来,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
“来带你回家。”叶斯宸柔声道:“跟我走么~血皇殿下?”
为什么?
希尔欧斯低下头,看向自己心脏的位置——这种感觉又来了,和叶斯宸一边吻他一边喊着别人名字的时候一样......
心脏像被撕裂成了两瓣,一瓣被泡在蜜糖里,一瓣被丢进了油锅里,一半幸福,一半痛苦,他现在极度割裂,像有两个人撕扯着他的大脑,一个叫嚣着赶紧让【冥猫】滚,一个央求着赶紧跟【冥猫】走......
慢慢地,两半心脏又融合起来,他从心尖上品出了一点酸楚。
最极端的感情,最浓烈的爱恨,以及强烈的不甘,他都从这只猫身上尝到了。
为什么?
他真的很想问一问这只猫,为什么跟他接吻的时候还能叫着其他人的名字?为什么明明不爱他还要冒雨来找他,还能说着那么动人的话?
吸血鬼贵族都被叶斯宸说出来的话震了一下,但他们很快反应过来面露讥讽。
帕姬神情倨傲地第一个开口:“你在想什么?我们的血皇,凭什么跟你走~”
“呵呵~还妄想带走我们的血皇,先想想自己逃不逃得出去吧~”
“看来你还没意识到自己闯的是【克里斯蒂安】古堡?血皇的宫殿,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叶斯宸充耳不闻,他在等希尔欧斯的回答。
但过了许久,希尔欧斯也没有开口,于是叶斯宸勾起嘴角慢悠悠地笑了一下,轻声道:“好吧,我知道了。”
希尔欧斯看着这只猫的嘴角落下去,弧度一点点消失,最后唇线抿得笔直,他这才发现这只猫不管是脸色还是唇色都白得可怕,仔细想想,他刚刚说的那寥寥几句话甚至带着淡淡的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