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斯宸:“之前我还在想如果都把赏金猎人派到前线了的话,那么东欧的吸血鬼是谁在抓……”
夏悦皱了皱眉:“谁?”
上官蜉蝣叹了口气,又嗤笑着接口道:“没有人抓。”
“之前还不是这样的,虽然前些年东欧的赏金猎人数量不足,但他们看到了还是会管的。安迪拉侯爵也会对吸血鬼进行限制……”她看着阿比盖尔,倾身拍拍他的肩膀:“你们辛苦了。”
阿比盖尔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又有些无力地苦笑道:“没什么辛苦的,事实上我们除了在前线打仗,什么也没做。上级施压,抽不开身,吸血鬼行事乖张肆无忌惮,苦了人民。”
苏函抱着双臂,眉间微拧:“啧,难怪他们那么害怕厌恶吸血鬼。”
叶斯宸轻轻捻着左耳的耳钉,被他抚过的地方反射着金属的冷光——刚才他朝祁非理使了个眼色,祁非理用收音设备录入了这一切,这会儿应该已经同步传到安弥的耳麦里了。
他刚准备问安局长怎么看,忽然偏头看了一眼阿比盖尔。
上官蜉蝣知道他什么意思,走到阿比盖尔身边,开始在他身上翻找搜查起来。
她搜得很仔细,把他身上所有可能用于联络的东西都搜罗出来,丢给祁非理或毁坏或拆除了,末了,还是不放心,找祁非理要了个金属探测仪扫了一遍:“本来我们只是为了解决本国问题而来,没必要这样的,但现在看起来东欧地区的审判局对于赏金猎人的调配和管理上可能有一些问题……”
扫完,确认了没有漏网之鱼过后上官蜉蝣把金属探测仪用胶囊收起来还给祁非理,转身看着阿比盖尔的眼睛,缓缓拍了拍他的肩膀:“在我们了解清楚这件事之前,可能要委屈你配合一下了。”
“当然啦~”那只猫懒洋洋的嗓音响起,阿比盖尔循声望过去,叶斯宸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对纯黑色的,像黑曜石一般,却又诡异地泛着金属色泽的无链手拷:“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给你戴上这个,这样到时候如果你们审判局局长追究起来,就可以证明你不是主动背叛,而是被逼无奈。”
叶斯宸说完这话,抬起头,优雅而善解人意地微笑起来。
“不用啦。”阿比盖尔摆摆手,一双灰色的眼睛信赖而坚定地看着上官蜉蝣:“泥鳅姐姐在这里,我相信你们。”
上官蜉蝣抱着手臂没说话,抬手不轻不重地在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像对着乖巧但不懂事的弟弟似的,心情挺复杂。
现在可以问了。
叶斯宸一手按上耳麦:“安弥,你怎么看?”
安弥温和而无奈的声音在公共通讯频道响起:“按理来说,我让你们去东欧是为了考察国际线和吸血鬼迁徙的问题,但是如果我让你们不要管的话,你们也不会听我的,对吧?”
赏金猎人们沉默了一会儿,不约而同地摸起了鼻子。
安弥:“虽然你们不会听,但我还是要象征性地提醒一句——现在可不是从前了,赏金猎人是有国界的,在其他地区的时候,你们代表着国家的立场。”
叶斯宸:“放心吧安弥,我们有分寸,目前只是想了解清楚这件事,并没有说会掺和。”
毕竟有国界但是无体制的赏金猎人一直是一个身份立场都挺模糊的群体,虽说有不让赏金猎人上战场的国际共识,但让不让自己国家的赏金猎人上战场,管不管吸血鬼对人民的迫害都是人家国家自己的事情,其他国家来管就有些越庖代俎了。
安弥:“好,我相信你们,心里有数就好。”
叶斯宸放下按着耳麦的手,不住用猫爪垫蹭着自己的嘴唇,皱着眉思索着,眼神不断闪烁着:“现在要问的问题很多啊。”
随着他们毫不停歇地赶路,被炮火和榴弹轰炸得灰蒙蒙的天空一点点暗了下来,祁非理打了车灯,有些疲惫地打了个哈欠:“能别现在问吗?我有点困,提不起精神听。”
休息肯定要休息好,叶斯宸不是没考虑过换个人开夜路,但思考了一瞬间就放弃了——别说开车的人了,在车上谁都休息不好,这才第一天,没必要这么赶。
祁非理找了块空旷的地方停车,男生们找木材和可燃物回来生火,女孩们一边看着阿比盖尔和那两个狼狈的仍然半干不潮的东欧青年,一边安营扎寨。
毓鲁鲁很有自知之明,扎帐篷这种事交给于贝尔和夏悦就好,她面无表情地插着腰站在那两个“不良青年”面前,盯得他们如坐针毡。
而上官蜉蝣则在一旁和阿比盖尔用本地语言交流聊天。
男孩们捡了柴生了火,众人围坐在火堆旁边,毓鲁鲁踹了踹那两个东欧青年的屁股:“去,把衣物脱下来烤烤。白天已经很冷了,夜晚再降温,你们不烘干扛不住的。”
到底是贫民窟出来的,两人倒也不扭捏,沈渔帮他们松绑后把衣物褪下来,用树枝插了挂在火堆边上,然后光着膀子靠近火堆被冻得瑟瑟发抖。
于贝尔恻隐之心顿起,找祁非理要了条棉被让两个人一起裹着挡风。
“啧……”上官蜉蝣抱着手臂摇了摇头:“贝尔,你太心软了,那两个可是差点把毒下到河里的亡命徒,管他们干什么?”
她们交流当然用的是国语,那两个东欧青年听不懂,安安静静地裹着棉被——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战乱地区,这棉被已经是很奢侈很宝贵的保暖物了。
“你说的对。”于贝尔点点头:“但是在小猫还没有问清楚之前,我觉得不应该用对待亡命徒的方式对待他们,反正真正该承担的逃不掉,物质上就暂且不克扣了吧。”
因为还是适应不了这里的气候,哪怕戴了棉口罩,于贝尔还是有些受凉了,声音又轻又低从口罩后面传出来,闷闷的,还带着点儿鼻音。
眼睛里带着生理性泪水,眼眶泛着红,看着没什么精神。
——一只病兔子。
上官蜉蝣看了她一会儿没再说话,隔着口罩捏了捏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