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乍然响起一声闷雷,一道闪电随之劈开黑夜,狂风大作,丛林里的树木在风中飘摇,风扬起叶斯宸单薄的大衣,也拂乱了他的发和耳朵上的毛毛。
叶斯宸在几乎饱含水汽的风中微微眯起眼,瞳孔一缩,耳尖直挺挺地竖起,紧接着抖了一抖,没回头,问了一句:“听到了么?”
跟着走出来的祁非理站在他身后,此时抬着手挡在面前,风太大,他不挡着点儿根本睁不开眼:“听到了啊,那雷声那么大,听不到不相当于废了吗?”
叶斯宸却道:“不是雷声。”
祁非理走到他身边:“那是什么?”
叶斯宸转过头看他:“炮火的声音。”
虽然在巨大雷声的掩盖下,那更像一声沉闷而微不足道的回响。
他这句话说得声音不大,祁非理没听清,把耳朵凑过去:“什么?”
叶斯宸却摇了摇头:“没什么,但愿是我听错了,进去吧傻儿子,这风太大了,吹得我耳朵不舒服。”
而洞窟里,温蒂老妇人抬起头。
“……又打起来了。”
“是吗?那可真是不妙,看这天气,这是一场硬仗啊……”
“这次是哪里?”
“偏东部那一块儿吧?”
这会儿花环编好了,姑娘们互相比较了一下,都认为自己的最好看,让于贝尔评,于贝尔当然不评,拥着姑娘们笑眯眯地悄悄指了指温蒂老妇人,姑娘们便“咯咯”地笑着,朝温蒂老妇人跑过去,争着想把自己编的送给她。
两个被赏金猎人们救回来的小姑娘走起路来还不利索,露在外面的皮肤青青紫紫的,一瘸一拐走得歪歪扭扭。
温蒂老妇人微笑着朝她们伸出手,眼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被小姑娘们“叽叽喳喳”地围在中间,苍老的面孔在烛火下显得慈爱又悲悯。
吵闹了一阵儿,刚刚还很坚强的两个小姑娘忽然没声没息地掉起了眼泪,受伤的身体鹌鹑一般轻轻颤栗着,被温蒂揽进怀里,用粗糙的大手轻轻抚摸着脸颊,低声哄着,讲着她们才懂的趣事,其他姑娘安静地围坐在她们旁边陪伴着她们,温蒂老妇人讲了好一会儿,终于哄得两个还含着泪的小姑娘露出笑来。
上官蜉蝣静静地看着,良久,嘴角淡淡扬了一下。
贫民窟里长大的孩子,总是比任何人都更能承受苦难。
于贝尔走到她旁边,因为有些感冒还戴着口罩,弯着眼眸低声和她说着什么,让上官蜉蝣面色不易觉察地更柔和了些许,但依旧看起来没什么表情地抱着手臂,半晌,她抬起手不怎么温柔地揉乱了于贝尔的头发。
叶斯宸看着她被烛光映得美丽而温暖的半边侧脸,忽然就觉得这个时机不错,可以和蜉蝣聊聊,问一些问题。
一只手已经按上耳麦了,甚至上牙已经轻轻抵上下唇,忽而耳麦已然率先响了起来。
游青冥:“小猫?”
叶斯宸一顿,垂在身后的尾巴缓慢而优雅地晃了晃:“嗯,怎么了小魔王?煜凡把你们照顾得怎么样?你和圆圆都还好吗?”
游青冥:“一切都很好。那些来送物资的审判人员比想象中好糊弄得多,除了狐狸的药不够了之外,一切正常。”
叶斯宸:“……”他反爪一巴掌拍上自己的额头。
忘了叫祁非理把狐狸的药留下了。
他一个眼刀飞向站在身旁的祁非理,眼神和语气都凉凉的:“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祁非理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犯什么病啊?”
叶斯宸“啧”了一声,刚准备骂回去忽然意识到游青冥并没有在公共频道里说话,他是单独联系的自己……
于是叶斯宸把祁非理支开:“怎么了青冥?现在我这里没有别人。”
游青冥:“阿宸,刚刚蜉蝣进另一个贫民窟的时候,关耳麦的公共通讯了是吗?”
叶斯宸“嗯”了一声:“你一直听着吗?”
游青冥:“我和煜凡都是,狐狸吃了药犯困,在休息。”
“阿宸,我想跟你,聊聊蜉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