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蜉蝣斜乜她一眼,施施然往外走:“没有。”
于贝尔鼓了鼓一边脸颊,跟上去和她并肩而行:“又骗人。”
上官蜉蝣:“知道还问。”
她带着于贝尔在五楼走了一轮,见她没有走进任何一间房的意思又下到了四楼,走到尽头之后于贝尔依旧跟在她身边,于是上官蜉蝣抬脚走进一间房,一手抵在门上说:“我应该没那么快休息,要进来坐坐吗?”
上官蜉蝣很轻地眨了眨眼,玫红色的眼里映着微弱的烛火,面颊如白瓷,眸光从纤长的眼睫中落下来,浅淡又有如实质。
于贝尔:“要的。”
上官蜉蝣侧身让她进来,然后关上了门。
于贝尔:“在你不告而别之前的那几年,我们从没见你吸过血,安弥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
“没吸过。”上官蜉蝣走到房间的吧台后面,挑了一瓶红酒,用开瓶器打开倒了一些在高脚杯里,晃了晃:“安弥想抽他的血给我,我拒绝了。”
“所以……”于贝尔跟着走过去,隔着高脚杯和那双玫红色眼睛对视:“安弥派你去卧底是因为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无法说服自己吸人类的血,而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吸血鬼的身份就好接受多了是吗?”
上官蜉蝣抿了一口红酒,舌尖舔过唇缝,尖尖的血牙在唇间若隐若现。
于贝尔握住她拿高脚杯的手,拿到自己面前嗅嗅,抬眼问她:“这里面混了什么血?”
上官蜉蝣:“兔子。”
于贝尔:“好喝吗?”
上官蜉蝣舔了舔血牙,很自然地把杯沿抵在于贝尔唇边,稍稍倾了杯身,半开玩笑道:“尝尝?”
没想到于贝尔竟然真的顺着她的动作含着杯沿压了压杯身,就在混着兔血的酒液即将淌进她口中的时候,上官蜉蝣勾着嘴角“啧”了一声,撤了力度把酒杯从她唇边拿开:“你真准备尝啊?”
“对你来说太腥了,我给你倒杯纯红酒,习惯喝清口的还是烈一点的?”
于贝尔抿嘴:“都行的,倒一杯你最喜欢的给我吧。”
“最喜欢的么?”上官蜉蝣转身拿出一瓶红酒,瓶身印着大片妖冶且带着尖锐荆棘的玫瑰,浅浅倒了一个杯底:“这是安迪拉庄园自产的——罗曼蒂克玫瑰,很烈,慢慢品。”
于贝尔喝了一口就皱着眉低低咳嗽起来,桃粉的眼里蒙了水汽:“好辣!!”
上官蜉蝣笑而不语,继续慢悠悠地喝着自己那一杯,于贝尔一边喊着辣一边皱着眉陪她喝。
于贝尔:“蜉蝣啊,作为人类和吸血鬼的孩子……你孤独吗?你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会不会总在想……如果不被我们接受,你该怎么办?你会因此而难过吗?”
上官蜉蝣挑了挑眉,不太适应这种刨白环节。但是垂眸对上于贝尔那双水盈盈的,仿佛随时要落泪的眼睛,她伸出手碰了碰于贝尔发红的眼尾,还是开口道:“我又不需要从人类或者血族的群体里获得归属感。孤独?还好吧,没怎么感觉。不被接受……”
上官蜉蝣顿了那么一下,随即若无其事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再差的结果也不过是回东欧。”
于贝尔:“难怪……”
上官蜉蝣放下酒杯,微微俯下身:“什么?”
难怪她总站在不远处看着,不愿意主动靠近。难怪她总像站在雾里,无依也无束,没什么东西也没什么人能留住她,像是……随时准备离开。
她不告而别的时候,没有人意外,仿佛大家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因为大家都知道她来自哪里,她突然地到华国来,又突然地离开,此后很多年都仿佛从未存在。
于贝尔低着头,上官蜉蝣缓缓蹙眉,感觉不太对劲,伸手去抬她的下巴:“贝尔,你在干什么?”
她撩起眼皮,鼻尖和桃粉的眼睛变得红红的,很用力地咬着下唇,像只倔强又凶狠的兔子,血迹从齿痕里缓缓渗出来。
于贝尔一把将她拉下来,满嘴血腥地吻上她的嘴唇,重重亲了几下后报复性地咬着她的下唇磨了磨,咬得她嘴唇破了皮:“我的血,好喝吗?”
上官蜉蝣这才从愣怔中缓缓回神,抿开唇上的鲜血,口腔里满是向日葵般的芬芳馥郁,那样温暖甘醇。
“赏金猎人的身份,我们的无条件接纳,还有我的血……”于贝尔舔了舔自己嘴唇上的血,勾着她的脖颈,又凑上去用舌尖把自己的血送入她的口腔,桃粉的眼眸那样执着地,直勾勾地看着她:“这些够留住你了吗?”
上官蜉蝣偏开头,克制地呼出一口气,一手包住她下半张脸,声音很低:“贝尔,你喝醉了……”
“我很清醒。”于贝尔握住她的手腕,眼睛依旧湿漉漉的:“酒精只是催化了我的勇气。”
“贝尔。”上官蜉蝣垂眸深深地看着她,像是终于撕开了那层雾,玫红色的眼眸掠过一抹猩红,神情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眼底是抑制不住的占有欲:“你为什么想要留住我?”
“因为不想你再不告而别。”于贝尔叹息一声,笑了。又拉下她的脖颈,声音湮灭在唇间:“可能是因为……喜欢你吧。”
在这一瞬间,上官蜉蝣从自己剧烈到快要停止的心跳中,略显急促的呼吸里,看到了她母亲口中的四季花开。天寒地冻的土地里开出了一朵烈日般的向日葵,万物在东欧漫长的寒冬里复苏,而她在于贝尔的吻里缓缓闭上眼:“如果是这样,你一个人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