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希尔欧斯的脖颈,思绪发散在半空。这次情况格外严重应该是有原因的,因为血祭?战争又爆发了吗?还是吸血鬼们不顾安迪拉侯爵的告诫,又对东欧流民下手了……?他能感觉到希尔这一次和以往不太一样,之前是吸了血就好了,现在好像有点失控的征兆。
以及他们供奉的第二个血皇……
希尔欧斯摁着他的下巴:“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难怪青冥会问我要电极手铐。”叶斯宸垂眸眨眨眼,犬齿刚咬上舌尖就被希尔欧斯扣住口腔,食指卡着齿间,抬眼安抚般一下一下轻轻吻他:“不要咬自己。”
叶斯宸在他唇间闷笑出声,尾巴缠上他的腰,有点顽劣地问:“好霸道啊血皇殿下……为什么你可以,我不能?”
希尔欧斯:“你咬自己会疼。”
叶斯宸抬了抬下巴,夜色兽瞳缩了一下,瞳孔边缘像映着两轮锋利的上弦月,森白的犬齿抵着下唇,带着那样居高临下的傲慢:“可我很喜欢由我把血喂给你的感觉。”
希尔欧斯顿了一下,缠在腰间的黑色尾巴忽地蛇一样灵巧地从他腰线伸下去,那只猫比烛火和月光还亮的眼睛看着他,肆意的笑里带着挑衅:“我还以为你真的无动于衷……”
希尔欧斯深深看他两秒,起身吹灭了床头柜上的蜡烛。
烛火在昏暗的房间里一晃,毓鲁鲁坐在桌旁,面庞半明半昧地笼罩在烛光和月光里看不分明,一滴烛泪顺着烛台滴下凝固成腊。米迦勒静默地靠在窗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影子被月色拉得很长。
“小米。”
“嗯。”米迦勒闻言偏头看她,鼻梁一侧迤逦出清冷的阴影,垂眸时目光从长长的眼睫落下,显得很专注。
“你知不知道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出在哪里?”
米迦勒顿了顿,随即偏开点视线,声音很平静:“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什么问题。”
毓鲁鲁面无表情地托腮:“你的意思……无论如何,这是你一个人的事情,跟我无关,是吗?”
“米迦勒。”她一字一顿地缓缓叫他,舌尖顶过腮帮,微微眯眸:“你到底有没有意识到,我们之间的关系根本就不对等?”
米迦勒看向她,神情中隐约透露出一丝茫然。
“你被阿妮维娅费尽心机地送到我身边,被我一无所知地养了两三年,吸血被我发现之后一句解释也没有……过了这么多年,又自说自话地回来,天天围着我打转,但什么都没有改变,我依旧对你一无所知……给我一种你一时兴起地来,又随时可以抽身离开的感觉。”
“你有没有发现,我永远是从别人嘴里了解的你?你的身份和经历,你所作所为,你的一切,你口口声声喊着我姐姐,说什么都不告诉我都是为了我好,然后把我蒙在鼓里,自己去做那些事情,你觉得这对我公平吗?”
毓鲁鲁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到自己面前:“你被我赶走之后阿妮维娅肯定不会放过你,不说吸血鬼……即使按人类年龄来算你那时候也太年幼了,你跟她决裂了?还靠自己获得了爵位?”
“你以为自己很厉害吗米迦勒?”毓鲁鲁一把拽住他的领口把他拉下来,咬牙切齿地说:“让我猜猜你那时候是怎么想的——成功了就回来找我,哪怕失败了,不管你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也没关系,反正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毕竟我什么都不知道,充其量只是在想起这只曾经欺骗了我的小吸血鬼时感到些微的恼怒,对不对?”
毓鲁鲁的手不断收紧,声线和肌肉一同紧绷着,细看还微微发着抖:“我很讨厌这样,米迦勒。一无所知地被动接受由别人创造出来的结果。”
米迦勒垂眸静静地看着她。
“你如果还想和我保持联系,就把我放到平等的位置上。不许一边叫我姐姐一边那么自负地承担一切,不许一边说喜欢我一边什么都瞒着我,不许自说自话地做完一切之后留给我一个结果……我是那么不值得信任的人吗,让你什么都不肯透露,什么都自己做?”
她说完,别过头去,胸膛微微起伏着,犹自平复着情绪。
米迦勒握住她攥得死紧的,微微颤抖的手,在她面前蹲下,把她的手贴在自己侧脸上,像小时候那样抬起头看着她,轻声道:“姐姐,我害怕。”
毓鲁鲁转过头,面上已经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模样,声线却依旧有些颤抖:“现在知道害怕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米迦勒嘴唇贴着她的掌心吻了吻,带着安抚的意味:“吸血被你发现的时候不解释是因为怕被你厌恶,不敢告诉你身世是因为怕你觉得我处心积虑,不想让你知道更多是怕把你拉进浑水里。”
“姐姐,鲁鲁……”米迦勒轻声道:“我知道你是心疼我。”
毓鲁鲁冷淡地看着他,嗤笑一声:“油盐不进的小崽子。你知道了,但是你下次还是会这么做,对吧?你根本就不后悔。”
“如果你不在乎,那么我也可以。”她眼眸略显残忍地弯了弯,另一只手勾着脖颈上的红绳把那长命锁拎出来捏在手里:“你是凭借这个找到我的对吧?这里面有什么?你的血?”
“你要是再什么都瞒着我,不拿自己的命当一回事的话。”毓鲁鲁勾起嘴角,不留情面地冷笑:“我就把这长命锁毁掉,让你这辈子都找不到我。”
米迦勒瞳孔一缩。
毓鲁鲁站起身,粗暴地拎着他的衣领往床边一摁,埋头在他颈侧泄愤似的恶狠狠咬了一口,几乎是瞬间就见了血……然后她紧紧抱着米迦勒,一边用牙磨着那块皮肉一边咬牙切齿地说:“以后再不听话,腿给你打断,用铁链锁着关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