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斯宸微微眯眼，拎起雷克斯往楼下走，冲上官蜉蝣示意了下瑞加娜和其他吸血鬼骑士：“看着他们。”

上官蜉蝣一点头。

游青冥“啊”了一声：“我知道了……”

“什么？”叶斯宸另一只手摁上耳麦，一边走一边抬眼，看到了楼下几具惨烈的尸块，因为被开膛破肚，肠子混着鲜血和各种腥臭液体流了一地。

吸血鬼绝大多数的情况下不会乐意把场面弄得这么血腥而重口，他们很爱干净，甚至是有些洁癖的。

“这些应该是他们买来作为性.奴的血族们，就像第二个任务中忽然恢复生理机能，重新长出血牙，把自己买主剥皮抽筋致残然后逃离的血族们一样。”游青冥抱着手臂，在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里鼓着腮帮子一下一下嚼着巧克力棒：“不出意外的话……吸血鬼们没把人杀死就是为了让我们调查，然后顺藤摸瓜地找到这里。而那位叫颜冠清的血族只是放放血，不直接杀了这些人的原因就是在等他们吧？”

“而追根究底，这些都是在拖我们的时候，逼我们做选择。”

叶斯宸舌尖缓缓顶过腮帮，虎牙没轻没重地磨着口腔，尝到了满嘴的血味。

雷克斯被他提在手里，仍兀自“嗤嗤”地笑着：“这些宾客和希尔欧斯……你会怎么选呢？华夏第一赏金猎人～”

游青冥站在满地混杂着污秽的鲜血里转过身：“如何我没猜错，克里斯蒂安公爵那边现在相当危险啊……”

没有他的命令，包括安弥派来的增援在内的赏金猎人无一动作。

“猫。”上官蜉蝣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

叶斯宸脑子嗡嗡做响，但他还是下意识应了一声。

上官蜉蝣：“当你怎么做都是错的时候，你做的一切决定都是对的。”

“嗯。”审判局总局，安弥站在液晶屏前，那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放着海陆空国界勘测情况，他分别圈出几个疑似偏离航线的境外飞机轮船，接过凌雁递过来的情报，一边翻看一边很平静地说：“出什么事我担着。”

审判局的临时根据地，沈渔并不知道如何隔绝血气，但是以希尔欧斯的情况来看，似乎并没有因为远离了那地下拍卖场就变得更好。

他看上去相当痛苦，不断有血液从眼睑里淌下，克制着，但依然会从鼻腔里发出介于呜咽和嘶吼之间的声音，被止咬器隔绝着，犹如困兽。

这个临时根据地里有安弥派来的其他赏金猎人，奉命守护，或者说是看守未来血皇，很显然安弥也认为他一个人无法搞定。沈渔看着肉眼可见，变得越来越痛苦而暴虐的希尔欧斯，无法确定他还能够保持多长时间的清醒，带着他来到了关押地。

他原本还担心希尔欧斯介意，没想到公爵殿下出乎意料地配合。沈渔把门从里面锁了，钥匙收在自己身上，一帮赏金猎人守在牢门外，要么腰间配着剑，要么警惕地抱着枪，沈渔倚在墙上陪着，有血从他嘴角流出来，他抬手抹掉，闭上眼缓解希尔欧斯无意中释放的种族威压。

关押地的墙和地板都是银制的，此时希尔欧斯的手深深凿进地板里，生生把地板凿变了形，不一会儿，修长苍白的指骨间沾满了骨灰一般死白的银粉，几点银星在暗沉的色泽中隐隐闪烁着。

某一瞬间，希尔欧斯猛地收紧了手指，扬起脖颈，脖子上绷起可怖的青筋，他一抬手，五指成爪狠狠地抓向自己心口。

沈渔迅速伸手去拦，但是他低估了希尔欧斯的力度，“嗤——！”五指还是撕烂了布料，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了五个血窟窿。

沈渔脸色一白，被贵族威压冲击得扭头呕出一大口血，深深皱着眉，一边咳嗽一边擦着嘴角的血——他毫不怀疑如果方才他不拦，希尔欧斯能生生把自己的心脏剜出来。

紧接着希尔欧斯伸出手，开始撕扯扣在他下半张脸的止咬器，颧骨的皮肤很快鲜血淋漓……

沈渔：“希尔欧斯！！”

此时门外传来暴动：“谁？！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砰！”一声，一位赏金猎人腾飞起来，撞到关押地的银门上，手无力地垂到一边，后脑有血汩汩地流出来。

赏金猎人们哗然，迅速举起佩剑和枪支反击。

“是吸血鬼！【百面无常】前辈！！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掩护你，快带血皇走！！”

沈渔无声骂了句。

似乎是被血腥味刺激，希尔欧斯自残倾向更严重了，血液顺着止咬器的轮廓源源不断地流下，沈渔看着他极度痛苦暴烈的神情，怀疑他根本听不到自己说话。

但目前情况经不起耽搁，沈渔咬着牙低声说了一句：“得罪了公爵殿下，看在奥斯汀和猫的份儿上，下手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