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克斯被手臂粗的特质银铁链死死捆在一根同样银制的椅子上,用银针撑着眼皮,血缓慢地渗出来。
审判部门的部长陈楚涵拿着把手电筒对着他裸露的眼球:“你就是幕后主使?你和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交易的?”
“呵。”雷克斯带着金属色泽的血红瞳孔在强光的刺激下剧烈收缩着:“我还以为审判局没有私刑呢~”
陈楚涵慢条斯理地戴着白色橡胶手套:“审判局没有,不代表审判部门没有。”
面对着满屋子的刑具,雷克斯面不改色地笑笑:“你要知道,我们拍卖的人类都是其他人类弄来的,现场肢解和食用的也是人类,血族顶多饮用点血液,而我……也不过是提供了渠道罢了~”
“你不去找那些人麻烦,抓我做什么?”
“那些人啊?”陈楚涵在一排刑具里挑了把趁手的银制尖刀,利落地挑了雷克斯的食指指甲:“死的死废的废,要么在我手底下一轮都撑不过,要么娇贵得要死动都动不得,只能找你来做做客了。”
“嘶!”雷克斯的瞳孔缩成了一个点,仍笑着喘息:“是我的错觉吗?你似乎很痛恨某些人类呢……但是你又拿他们没办法对吗,女士?”
陈楚涵撩起眼皮,抬手挑了他中指的指甲:“听说吸血鬼的痛觉神经迟钝得多,看来是真的。”
雷克斯一边大笑一边大口呼吸着:“这房间里残留的都是血族的血……嗯?也有人类的血。你喜欢这样的场景吗?看见血液流淌你会心跳加速吗?以及……我是这个房间的第一个贵族吗?”
他说着,瞳孔猛地扩大,虹膜被压缩成细细一圈,两滴血顺着眼睫坠下,与此同时贵族威压不容抗拒地冲击而来,陈楚涵脑海仿佛响起一声巨大的嗡鸣,犹如某种远古巨兽,压迫得她无法站立。
“果然,除了少数‘猎狗’,普通人并不具备抵御种族威压的能力。”雷克斯眼皮重新生长的血肉使伤口迅速愈合,崩断了那两根银针:“请帮我解开,女士。”
感受到不自觉打颤的双腿,陈楚涵在双膝一软即将磕下去的瞬间反手将那把尖刀刺进了自己的大腿,疼得她差点把舌尖咬穿。
然后她接着这股疼痛站直,冷汗涔涔,身姿笔挺。她略显狰狞地笑了一下,把那尖刀拔.出来,在雷克斯心口比划了一下:“再不老实,我就捅进去。你知道的,一个吸血鬼贵族不在我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之内。”
门外监控前的许煜凡皱了皱眉:“太乱来了。”
监控里,陈楚涵看过来,监控“滋啦”一声黑屏了,许煜凡耐着性子等了五分钟,五分钟一到,他抬手按上耳麦准备去踹门,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陈楚涵就推门走出来了,一边走一边用手帕擦着手上的血:“近距离见识到了贵族威压,也不算是一无所获。”
许煜凡脸色很难看:“雷克斯交给青冥,我给您处理伤口,那把刀沾过他的血,不尽快清创会造成无法预料的后果。”
陈楚涵很淡定,甚至有点兴趣:“嗯?我有概率变成吸血鬼吗?”
“这并不有趣。”许煜凡板着脸走得飞快,全然忘记了陈部长算半个伤员:“更大的可能是您会死,哪怕中了那千分之一的概率成了吸血鬼,也会因为雷克斯的血液细胞成为对他唯命是从的傀儡,您真是……!”
陈楚涵看起来不怎么担心地应了一声:“嗯,但这不是有你嘛,我们审判局第一修士。”
许煜凡打开门,走进宽敞整洁的办公室,走到一个柜子前拿出医疗箱:“接下来您准备怎么做?”
陈楚涵往真皮座椅上一靠,抛了一下手里的小刀,割开伤口附近工作服的布料,利索一撕,被血浸透的布料带着黏连的皮肉一块被扯下来。
她嘶了一声,湿透的额角有冷汗流下。
许煜凡:“您是不是有什么自虐倾向……”他把双氧水往她伤口上一倒,木着脸取出镊子,夹了医用棉沾了碘伏用了点力往伤口上按。
陈楚涵从桌子上摸了个苹果味的棒棒糖,拆了包装叼嘴里:“没从那吸血鬼嘴里撬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贵族威压确实难对付,让【蛊童】去审试试,对了,青冥现在心理承受能力怎么样?”
许煜凡:“那要取决于您把场面弄得多血腥……”
陈楚涵转了转糖棍:“别的都还好,主要是我挖了他一只眼……过半个小时让【蛊童】进去,那时候应该长好了。”
许煜凡应了一声。
陈楚涵:“听青冥说那酒店里的地下拍卖场有暗门?”
许煜凡:“是。”
“嗯……”陈楚涵“咔嚓”咬碎棒棒糖,嚼着糖茬子面无表情地说:“去查查那酒店是谁名下的,我看看是谁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陈楚涵:“对了,那只猫呢?”
许煜凡深深蹙起眉:“希尔殿下的身体因为血祭出了问题,对别人和对他自己都很危险,阿宸把他带走了,说有办法,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他已经很久没消息了。”
“做得很好。“陈楚涵点点头,然后说:“让安局长把【巫女】调回来吧。”
许煜凡:“我也是这么想的,关于血祭,我有很多问题想问她。”
叶斯宸懒洋洋地半躺在床上,对着希尔欧斯端过来的炖汤发表意见:“这个鸡肉看上去炖的太烂了,我喜欢有嚼劲一点的。”
希尔欧斯把盛汤的勺子往锅里一放,抬眼看他:“喝不喝?”
叶斯宸一歪脑袋,耳朵无辜地抖了抖:“你好凶。”
希尔欧斯:“不喝晚上自己睡。”
叶斯宸往他腿上一趴,很乖巧地蹭蹭:“喝喝喝~希尔殿下花费一下午,炖废了三个锅才得到的这锅大补鸡参汤,必须喝!希尔可以喂我吗?”
希尔欧斯垂眸,叶斯宸的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嗯,好甜~”叶斯宸就着希尔欧斯的手喝汤,笑得露出两颗犬齿,脸色还是有点苍白。
喝了大半碗汤,希尔欧斯给他喂拆下来的鸡肉,在他嚼的时候,希尔欧斯问:“你是怎么知道给我喂你的血能让我恢复的。”
叶斯宸舔了舔泛着油光的嘴角:“之前不都是这样的么?你因为不愿意吸血而失控的时候,给你吸我的血就会好很多。”
希尔欧斯:“那不一样。”
叶斯宸看着他,轻轻微笑起来:“确实不一样,我把你带走之后,尝试性地喂了你一些血……然后你突然睁开了眼。”
“你无法想象你那时看我的眼神,希尔。”他慢慢地凑近,声音越来越低:“那么渴望,就像……要吃了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