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那座酒店是谁名下的,查出来了吗?”
“嗯……但是转了好几手,最后的这位,我亲自去确认一下,有结果再告诉您。”
“行。”陈楚涵应着,干脆地挂了通讯。
上官蜉蝣抬头望着这位于郊区的古宅,从身上掏出块玉佩递给保安,保安意外地多看了她一会儿,直到她清了清嗓子才回过神,恭恭敬敬地把玉佩还回去,提出为她带路被拒绝后,有点诚惶诚恐地把她放了进去。
上官蜉蝣走过铺满玉石的小路,足下“叮咚”作响,不知怎么做到的,在这冬季——院子里落着黄色的叶,矗立着高大的榕树,静静地开着斑斓而招展的花,宛若把四季都纳进了这一方院落。
屋檐下的铜铃随风而动,倚在栏边捻着鱼食的美人若有所觉地偏头,看见上官蜉蝣时,拨动佛珠的手停了下来。
“我就知道您在这儿,母亲。”上官蜉蝣背着手,貌似乖巧地歪了一下脑袋:“您看起来很想拥抱我。”
江婉儿把鱼食全部抛进池子里,拿帕子擦擦手,凉悠悠地说:“不许这么说话。”
上官蜉蝣笑了笑,走过去拥抱她:“嗯,我很想念您。”
“不过您把鱼食全部丢下去,不会把它们撑死吗?”
“半个月没喂过了,没关系。”江婉儿把手中那串长长的佛珠戴在她脖颈上,上官蜉蝣顺从地垂下头,让江婉儿把自己的额头贴上她的,低低地为她诵经。
上官蜉蝣无聊地把那檀香味的柱子从头到尾数了一遍,在看到坠在绳上的深红色木玫瑰时顿了一下。
诵完经,江婉儿把那串佛珠取下来,绕了两圈套在了她手上:“这是我找人专门为你打的,原本想着你再不来就不准备给你了。”
上官蜉蝣抬手挑起那朵玫瑰转了转,那深色的纹理随着转动泛着变幻的色泽:“我这不是来了嘛。”
江婉儿掀起眼皮:“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上官蜉蝣:“我不是说了嘛,我想您了。”
江婉儿应了一声,作势转身:“那陪我进屋抄书去。”
“母亲。”
江婉儿回身,看着自家女儿那双仿佛只存在于神话中的,绝美的玫红色眼睛:“你去东欧了,是吗?”
“嗯,我还以为您不会关注这些。”
江婉儿:“或许我没说过,但是我一直为你感到骄傲,蜉蝣。”
上官蜉蝣眼眸微弯:“我知道,我也是。”
“有件事我需要提醒您一下。”
江婉儿露出了然的微笑:“终于进入正题了吗,蜉蝣?”
“能不要这样吗?我是真的想您了,这显得我像一条白眼狼。”上官蜉蝣有点无奈,随即话音一转:“您知道位于z市的索尼塔纳酒店失火的事情么?”
“有所耳闻,那酒店里有点猫腻吧?”江婉儿顺着回廊朝古宅后面走去,示意上官蜉蝣跟上:“前段时间沸沸扬扬的,后来被压下去了,怎么?这事派到你手上去了?”
“准确来说已经解决了,我负责一些追查任务……关于这座酒店的所属权,最后发现,它在您名下。”
屋子后是一个奢靡的人造温泉,热气从铜制龙首蒸腾而出,温水若龙涎。江婉儿蹬掉棉鞋,撩起裙摆层层叠叠的布料,坐在干燥的巨石边,把脚泡下去,象征性地发出一声疑问:“哦?”
上官蜉蝣也脱掉鞋袜在她身边坐下,漫不经心地用脚撩起一串水珠:“我相信这并不是您的意愿,但是您好像并不意外。”
江婉儿:“早期我没完全站稳脚跟的时候,借甄不休的手行了很多便利,作为交换,自然也要给出一部分权限……或许当初不应该把婚姻当做筹码,对吧?现在要脱身恐怕得费点功夫。”
上官蜉蝣眯了眯眸子:“他让您感觉烦恼了?”
江婉儿很淡地勾着嘴角:“嗯,比如说这种时候——竟然你这么断定我不知情,那么这酒店里做的肯定不是什么好勾当,对么?”
“嗯。”
“跟我说说?”
“算了吧,怕您睡不好。”
江婉儿轻柔地替她把一缕白金色发丝撩到耳后:“忘了你母亲是从哪儿出来的?对我还有这种顾虑。”
“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不需要您为此受到多余的烦恼了。”
江婉儿:“但是这件事或许能成为我脱离甄不休的很大筹码,你不愿意帮助我么,蜉蝣?”
“虽然我等这一天很久了,但是……”上官蜉蝣有点意外地看向她:“您想好了吗?”
江婉儿若有所思:“我确认一下,你未来需要我的资源帮扶么?”
上官蜉蝣摇了摇头:“您自己平安快乐就好。”
“那不就是了。”江婉儿一耸肩:“要不是感觉对你有帮助,我早着手脱身了。我的事业和资产足够保障下半辈子,而你足够优秀,不需要我托举……那么我也是时候按自己的意愿生活了。”
“嗯呢。”上官蜉蝣笑眯眯的:“您是世界上最好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