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随之均神色严肃,后背挺直,气氛变得比先前还要紧张万分了起来。
随着一个一身黄衣的男人款步出现,众人全都跪拜了下去。
“众爱卿免礼平身。”新皇箫晔年仅十七岁,但是举手投足之间,无不透着不怒自威的威仪。
十几个宦官将一把雕龙画凤的龙椅搬了过来,箫晔坐下以后,众人也纷纷起身。沐宝青躲在人群里偷偷瞧那座上人,只觉得他虽然坐着,但是身上却又一种让人不得不仰视的威仪。
“今晚夜色不错,恭王府好热闹啊!”箫晔环顾了众人一遍,不紧不慢的说道。
“皇上,我恭王府从祖辈就为先皇打天下,为国为民,今日却被恶意构陷,老臣跪求陛下还老臣一个清白啊!”恭王爷闻声跪拜道。
“哦?谁敢构陷恭王爷呢?”箫晔慢条斯理道:“简之,你来说说。”
“陛下,”霍简之上前一步道:“臣查到恭王爷与倪指挥使串通一气,勾结鞑靼,半月前花灯节的闹事,就是他们一手策划。”
“胡说八道!”倪指挥使怒道:“陛下,陛下,是他们两个串通一气,伙同卢清风通敌卖国,现在却又故意反咬一口!这一切都是霍简之和谢锦明之间的阴谋,谢锦明早就想独占皇城司了!”
“你们都是朕信任的人,现在各执一词,让朕相信谁的好?”
“陛下,锦明有证据呈上。”谢锦明说罢,转身朝沐宝青伸出手来,沐宝青冷不丁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向霍简之身后躲了躲,谢锦明忍不住歪嘴一笑:“沐姑娘,把信给我呀。”
虽然是商量的语气,可是沐宝青总觉得他这个人阴鸷的很,但是她知道谢锦明与霍简之的关系非比寻常,她信任霍简之,于是将信交了出去。
谢锦明看了霍简之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突然趁人不注意挥了一下袖子,在众人摸不着头脑的眼神中,他同样走到倪澜沧面前,出其不意的挥了一下袖子,倪澜沧只觉得自己被撞了一下,怒道:“你做什么?”
谢锦明却只是狡黠的笑笑,转头来到箫晔面前,突然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又掏出来两片信件来,一共三张信纸呈给箫晔:“陛下,这一半信纸,是上次在恭王府找到让萧无情认罪的那半封信。”
霍简之闻言摸了摸胸口,笑道:“你什么时候练会了这偷鸡摸狗的本事,方才这一袖子,原来是为了偷信!”
谢锦明看着他阴郁笑了笑,接着说道:“这第二部分呢,就是倪大人用来陷害卢清风的半封信笺了,加上刚才沐宝青手中的最后一部分,这封信才算是完整了,陛下,请您阅览,这上面清清楚楚写了恭王爷和倪澜沧通敌叛国的证据。”
在霍简之说话的时候,倪澜沧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下意识的摸向胸口,却不知道这一幕全都落在了谢锦明的眼中,于是他更加胜券在握,说道:“证据确凿,来人,将恭王爷、倪大人抓起来!”
“胡说!一派胡言!求陛下明鉴,”倪澜沧慌张道:“这信是恭王爷写的,与我何干?”
“你,你,好你个倪澜沧,你现在把罪证全都推到我一个人头上了?”恭王爷见完整的信纸都被呈上,知道已经证据确凿,再也没有脱罪的余地,因而着急狡辩道:“陛下明鉴!这一切都是倪澜沧策划的!是他故意设局陷害卢清风,只为了逼迫卢清风承认霍简之通敌卖国,这与鞑靼的信笺也是他逼我做的,都是他……”
“哼!胡说!”倪澜沧说道:“这信笺上留的是你的名字,哪里有我的事情?”
“哦?”谢锦明微微笑,突然面色凌厉:“来人,搜身!”
正在倪澜沧不解的时候,几个皇城司侍卫上前来搜他的身,待从他怀里搜出半封信笺时,倪澜沧才恍然大悟自己中了计,原来他方才以为谢锦明从霍简之和他的身上盗走了信笺,所以才信口说出自己手中信笺的至关重要的内容,却没有想到方才只是谢锦明和霍简之的障眼法,是他自己心虚,以为信笺已经被谢锦明夺走。
谢锦明对着倪澜沧微微一笑,从箫晔手中抽出一张信笺亮给他看,果然是一张白纸!
谢锦明毫不客气的嘲讽道:“想不到倪大人如此看重这封信件,竟然随身携带,想必,这里面定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倪澜沧后悔万分,只能咬死让恭王爷背所有的黑锅:“陛下,这封信乃是当初从卢清风家宅中查到,众所周知,卢清风和霍简之是好友,而霍简之与谢锦明又关系匪浅,我担心这封信放在皇城司有被掉包的风险,才一直携带在身上!现在霍简之将卢清风保了出来,究竟谁有私心,谁是秉公执法,还望陛下明察!”
“倪大人,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呀。”谢锦明冷笑道:“那不知道当初着人引诱卢清风去画皮赌坊赌钱又欠钱的人,是有多大的能耐,竟然能从画皮赌坊那种地方将人保出来?我再问,那日我与霍简之在皇城司城门前交战,我的剑本无毒,又是谁将黑无常独门绝技的毒药下到了霍简之的身上?”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倪澜沧板着脸说道。
“那么,这封通敌叛国的信又谁放在了卢清风的私宅里呢?”
“哼,我怎么知道?”
“你当然知道!”谢锦明突然加重了声音,拍了拍手:“带上来!”
话音未落,一名身材魁梧的侍卫带着一个身材矮小的公子走了近来,待那个小公子一开口,才知道是个女扮男装的女子。
那女子并不知那位坐在椅子上的乃是天子,只是一并称在场所有人为大人,并自我介绍道:“我的名字是小桃,几年前被买来在幻月楼伺候柳如月柳姑娘,柳姑娘对我很好,不想其他主子又打又骂,我心里也想着一心一意好好伺候她,后来柳姑娘瞒着老鸨与卢公子,就是卢清风在了一块,那卢公子家里是个书香门第,看不上柳姑娘这样的出身,卢公子没办法,就在幻月楼外买了个宅子,那以后,就由我去宅子里。可是却想不到,花灯节的那天,老鸨找上门来,叫我把一封信送到卢公子家里去,我不知道那信是干什么的,就送了去,却不想,等我回到幻月楼以后,老鸨说我家里人托人带了话,说娘亲生了病叫我赶紧回去,我于是与柳姑娘说了声就匆匆走了,却哪知道等我回家以后,等待我的不是亲人,而是满地的尸首!那些歹人发现我没有死,也没有放过我,后来还是,这位大哥救了我,”阿桃看向身旁的那位侍卫,充满感激的继续说下去:“这位大哥带我回城以后,我才知道如月姐姐发生了什么事……”
谢锦明打住了阿桃的叙述,说道:“后面的事情我们就知道了。不过,令我惊奇的是,老鸨供出来的幻月楼的庄家,竟然是…… 黑无常,自古以后,胭脂井与外面就不相通,黑无常为什么能做幻月楼的庄家呢?”
谢锦明有些玩味的说着,一面看向倪澜沧:“我一直想不通,这黑无常也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嘴硬的很,不过,直到我在画皮赌坊地下室里找到了几千军火以后,呵呵,倪大人,黑无常就什么都招了。”
“你,你,你血口喷人!”倪澜沧惊惧的脸都变了色:“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军火!”
“哈哈,你根本就不知道?在座的谁说你知道了?倪大人怎么,不打自招?”谢锦明从袖中掏出来一卷书卷,沐宝青在人群里探头看去,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正好奇间,听到谢锦明说:“不过,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证据,也让倪大人心服口服。这是画皮赌坊里搜出来的账本,不过,这不是赌钱的账本,而是胭脂井行贿的账本!让我看看,这都是谁,在保护胭脂井与外界相勾结!这账本,不妨呈给陛下阅览。”
“混蛋!”倪澜沧作势要抢,可是为时已晚,账本递到了箫晔的手中,倪澜沧登时跪下道:“陛下,这都是他们逼我的!我收取胭脂井贿赂是真,但是通敌叛国之事绝非我主谋啊!是恭王爷威胁我,那些军火也是都是他的!求陛下明察,明察!”
而此刻恭王爷也同样将罪过推到倪澜沧身上,两人平日里都是高高在上、威风凛凛的大人物,却不料死到临头的时候,如此不堪一击。
此案已经基本上水落石出,只是余下胭脂井的一些账目还需要清理,箫晔命令谢锦明与霍简之彻底清查此事,两人在恭王爷和倪澜沧的频频喊冤声中,沉着冷静的应了声“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