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长卿又问:“现在可忙?”
“不忙了。”颜辞镜边说边将一粒包好的葡萄送到他嘴边。
姬长卿正了正神色,倪了他一眼,悠悠地接过,不经意的开口问:“你说采兰,她会不会很愧疚?”
“从何说起?”
“本来一心侍奉蔺赖,现如今却要为了她姐姐为我做事,我想她应当是不甘的。”
颜辞镜尚且还没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当他是在感慨。
颜辞镜:“您也说是为了她姐姐啊,人家姊妹俩感情深厚。只不过一奴不侍二主,咱俩要是将蔺赖扳倒了,采兰虽说明面上不会被记恨,可日子终究也不会太好过……”
采兰叛主,就像是当年蔺将军叛令狐孤,迎接他的能有什么好脸色?
颜辞镜还在感慨,可姬长卿的关注点压根不在上面,他道:“原来你也知道一奴不可侍二主啊…”
他语气很不对,颜辞镜也有所察觉,他隐隐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脊背上冷汗涔出。
他有时觉得,和姬长卿在一起犹如与虎谋皮,危险极大,他试探性的问:“长卿?”
姬长卿悠悠看着他,问道:“在拜我为师之前,可曾有过师傅?”
“不曾。”颜辞镜像个犯了错的孩提,紧咬嘴唇。
“那琼华呢?嗯哼~”他语气挑逗的轻哼一声。
颜辞镜是个人精,姬长卿话都说道这份上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姬长卿,就是喜欢带着答案问问题,最喜欢看别人为了掩饰而胡编乱造的表情。
真的…很恶劣。
颜辞镜险些要给他跪下了,无形的威压,压的他喘不过气。
姬长卿将手伸到颜辞镜跟前,柔声道:“乖徒儿,手给我看看。”
颜辞镜着了魔似的搭在他手上,姬长卿痴痴的看着他的手,用他那纤素的手在他掌心磨了磨,可给颜辞镜这撩坏了。
他淡然开口:“颜二,你这手茧子也忒厚了吧,改明我让人给你送个养手的膏子润润。”
“师尊,你不介怀吗?”颜辞镜不安的问。
要说介怀肯定是有,毕竟不是谁都能接受——
我徒弟不是我徒弟,而是我徒弟的徒弟这件事。
可他是谁?
他可是姬长卿!
这点风浪,也就够震惊一次罢了,震惊过后该咋样还是咋样。
姬长卿答非所问:“你应该庆幸,师玄卿没有找你算账,他若是惦记上了你…”
“我会…死吗?”颜辞镜问。
他其实对这玩意并不担心,因为他颜辞镜再怎么说也是个化神中期的修为,还打不过区区一个金丹吗?
姬长卿像是听到了什么莫大的笑话,笑道:“当然不会啦,若单论灵道,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打过你,可是正是因为他打不过你,才更令人难以接受…”
颜辞镜似懂非懂,姬长卿举例道:“打个比方吧,如果真要比,我应把玄卿比作一头熊,而不是狼,你可知为何?”
到底是个宗主,这点顿悟还是有的,他道:“谢师尊提点,徒儿受益颇多。”
他们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师友徒恭的时候,可他们又都知道,全都变了。
这件事已经按照不可控的方向去发展,而彼此却又缄默不言。
姬长卿双手一摊:“其实吧,我并非介怀,你又不是对不起我;再者,你现如今是一个好宗主,又是仙尊,你已经很厉害了。”
这事本应该就此翻篇,可这句话像是触发了颜辞镜的某根弦,他蓦地哭了出来:“师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很厉害,我才不是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