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琐醒来的时候正躺在金波殿书房里的一张美人榻上，清晨的阳光从雕花窗棂里洒进来照在她脸上，将她的瞳孔都映成了两颗琥珀。灵琐脸上流下两行泪，苍白的面庞在阳光下像死了一般绝望。

”六神，六神……“她抓住自己心口的衣服，扭出一片褶皱，满脑子都是陆神秀的样子和他说话的样子，他们一起走在街上，一起去买菜，一起坐在地板上看电视，她造梦的时候他就坐在窗框上看着她，任凭月光洒满全身……

可是他死了。为了救她，为了救一个毫无关系的她，当时在卿云的梦境里也是那样义无反顾，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呢？

他死了？他怎么能死呢？

灵琐的心感到前所未有的疼痛，这种痛好像有一只利爪攥住她的心脏用尽全力地挤压，让她呼吸不上来，只能弓着腰捂住胸口浑身颤抖，声音都发不出来，她用指甲将自己腿上的肉扣出了鲜血却仍感受不到疼痛，像一条被打残了的丧家之犬般呜咽着。

金玥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灵琐痛的滚下了美人榻，蜷缩在地上颤抖着哭泣，那哭声真的很奇怪，不像普通的哭声。她甚至能从这声音中感受到深深的痛苦。

她抚上许久都不曾有过波动的心喃喃自语：”你就这样痛吗？应星……“

上辈子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这辈子那个人值得你这样为他哭泣吗？

她走到灵琐身边蹲了下来，抬手想去抚摸一下她的头却又收了回来。只是语气平淡地说：”九曜生你还要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灵琐才用手撑着地面坐起了身子，她的头发凌乱不堪盖住了她的脸，金玥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死气。

”要，自然是要。“

陆神秀拿命换来的东西她怎么会不要？

”九曜生可以让人死而复活。“金玥突然提醒她。

灵琐的眼睛在黑暗中猛然睁大。

”不过只有一颗，我很好奇你会拿它来救谁呢？“金玥轻轻笑了笑。

灵琐的指甲从地面划过，她攥紧了拳头。

”在哪儿？“她抬起头看着金玥，从两缕头发的缝隙中露出一只冷漠决绝的眼睛。

金玥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她站起身俯视着她：“跟我来吧。”

金玥将灵琐再次带到了十二重幻境之中，不过不是在第一重鳐歌那里，而是直接去到了第十二重。

他们刚进入到第十二重幻境之中就下起了绵绵的细雨，像春雨那样细如丝，又像秋雨那样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