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纽约的杂志摄影……”权志龙开口，声音不高，却在包间的音乐间隙里清晰地传入简舒耳中，“很厉害啊。具体拍什么？”

他的靠近让简舒有片刻的僵硬，但她很快调整好呼吸，侧过脸看他。近距离看，他的脸更精致，眼神也更有穿透力。

“人物肖像，有时候也拍一些专题。”她回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最近在做一个关于‘面具’的系列，所以到处走走，看看不同地方的人。”

“面具……”权志龙低声重复了一遍，眼底的兴趣更浓了些，“很有意思的主题。在首尔，你找到你想拍的面具了吗？”

他的问题直指核心。简舒迎着他的目光，看到他眼中不是客套的寒暄，而是真正的、艺术家之间的探讨。

“刚刚在楼下，看到很多。”她轻声说，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华丽，精致，但也……很一致。”

权志龙笑了，不是舞台上那种炫目的笑，而是带着理解和些许自嘲。“这里，”他指了指包间，又指了指楼下，“最不缺的就是面具。有时候，连我们自己都分不清，哪张脸才是真的。”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干净得与周遭格格不入的脸上，“你呢？你的相机，能看穿面具吗？”

这个问题有些尖锐。简舒握紧了手中的玻璃杯，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

“我希望能捕捉到面具松动的那一刻。”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哪怕只有一秒的真实。”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一个工作人员模样的人探头进来，对着权志龙说了几句韩语。权志龙眉头微皱，站起身，对简舒和李贤俊抱歉地点点头：“有点事，先失陪一下。”

他离开后，李贤俊才转过头，低声问简舒：“还习惯吗？志龙他……说话有时候会比较直接。”

“没关系。”简舒笑笑。

“你……Julian……”

权志龙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李贤俊难得吞吞吐吐的犹豫模样。

“作为朋友，我会继续尽力的。”这话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忧伤和执着。权志龙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看着她微微出神的侧脸，那双沉静的眼睛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在寻找着什么。

“哦？找到了吗？”李贤俊追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简舒回过神，对上他探究的目光，意识到自己失言，仓促地扯出一个微笑，摇了摇头：“也许……是我看错了。” 她垂下眼睫，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和焦急。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工作人员探头进来用韩语叫bigbang他们。

他们离开后，李贤俊才靠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这里鱼龙混杂，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找人的事，交给我，我已经在帮你打听了。”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欲，却也像一盆冷水，提醒着简舒她此行的徒劳和这个地方的险恶。

简舒放在膝上的手悄然握紧，指甲陷进掌心。她当然知道这里危险，不适合她。但她没有办法安静地等待。那个失踪的人，那个可能就在这片灯红酒绿中沉沦的人，是她心头无法熄灭的火，灼烧得她坐立难安。

“我只是……想自己看看。”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李贤俊看着她强作镇定的样子，眼神复杂，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李贤俊看着她若有所思的侧脸，眼神微沉，但很快又恢复了惯常的温和：“累了就说，我送你回去。”

简舒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重新投向楼下那片喧嚣的舞池，仿佛在寻找什么，又仿佛只是在感受这片她本该陌生的土地所带来的、混乱又真切的心跳。

“再待一会儿吧。”她说。

而在她看不见的角落，权志龙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并没有去处理什么急事。他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眼前浮现的却是那张带着疏离和一丝忧愁的漂亮脸蛋，以及她说“捕捉真实”时，那双沉静眼眸里骤然亮起的光。

他缓缓吐出一个烟圈，无声地笑了笑。李贤俊的这位“学妹”，似乎比他想象中要有趣得多。今夜，因为这个不合时宜的闯入者，似乎也变得不那么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