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Inferno像一头蛰伏在都市阴影里的巨兽,其入口隐蔽在一座看似普通的黑色镜面大厦底部,没有招牌,只有两个穿着黑色西装、耳戴通讯器的壮汉把守着一道沉重的金属门。
权志龙的车悄无声息地滑到门口。他今晚穿得很随意,大大的墨镜将他本就小的脸遮了许多,却自有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他下车,对保镖微微颔首,对方显然认识他,恭敬地打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简舒跟在他身后,心跳如擂鼓,为即将发生的事紧张起来。
她穿了一条简单的灰色无袖连衣裙,短短的裙衬得她纤细的腿更漂亮,让简舒看起来没有那么沉重,更接近这个年纪的女孩该有的俏皮,她套了件西装,长发在脑后低低挽起来,十分干练,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突兀,但掌心依旧因为紧张而潮湿。
门内是一条长长的、向下倾斜的甬道,墙壁是粗糙的原始混凝土,只有脚下嵌入地面的LED灯带散发着幽蓝色的光,指引着方向。重低音在这里变得沉闷,像是巨兽的心跳,越来越近。
穿过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Inferno的内部空间远比想象中更为庞大和怪诞。挑高的穹顶垂下无数细碎的黑色水晶,如同倒悬的星空,却又反射着下方光怪陆离的景象。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冷冽的、带着金属和乌木气息的昂贵香氛,与酒精、雪茄的味道混合,形成一种独特而令人迷醉的氛围。舞池并不算大,但围绕着舞池的,是层层叠叠、设计成如同剧院包厢般的卡座,保证了绝对的私密性。光线在这里被精确操控,某些角落昏暗得只能看清轮廓,而某些区域又被聚焦的射灯照得无所遁形。
权志龙的包厢位置极佳,视野开阔,却能避开大部分窥探的视线。他的几个朋友已经到了,有男有女,打扮十分时尚,看到权志龙带着一个生面孔的女孩进来,都投来好奇的目光,但都默契地没有多问。
“随便坐。”权志龙对简舒说了一句,便自顾自地坐下,接过朋友递来的酒,融入了他们的谈话中,仿佛她真的只是一个偶然带来的、无关紧要的同伴。
简舒感激他的这种“无视”。她坐在包厢最边缘的阴影里,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急切地扫过下方的舞池,扫过每一个她能看到的卡座。
这里的人不同。他们更加内敛,也更加……危险。那种权力和财富堆积出来的从容与傲慢,是刻在骨子里的。交谈声很低,笑容恰到好处,眼神却在暗处交锋、评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简舒的神经越绷越紧。她没有看到梁柏,那个一头红发、眼神桀骜又麻木的身影。
难道信息有误?他不在这里?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时,她的目光定格在斜对面一个位置更低的卡座。那个卡座里坐着几个人,其中一个背对着她的方向,穿着丝质衬衫,肩线挺拔,那一头火焰般的红发,在变幻的光线下,刺得简舒眼睛生痛。
是梁柏!不,是Leo。
她的呼吸瞬间停滞。
他似乎正在和卡座里的另一位客人交谈,他侧脸好看的线条在迷离的光线下更清楚。简舒死死盯着那个方向,身体前倾,几乎要冲出去。
就在这时,那个卡座里背对简舒的男人似乎说了句什么,梁柏点了点头,然后,他做了一個让简舒血液冻结的动作——
他微微倾身,拿起茶几上的一個水果,然后用一把精致的小银叉,叉起一块,姿态驯顺地,递到了那个男人的唇边。
男人就着他的手,吃下了那块水果,手指似乎还在他手背上轻轻拂过,带着狎昵的意味。
简舒猛地捂住了嘴。那个曾经骄傲得不可一世的少年,那个会在画板前蹙眉、在钢琴键上挥洒才华的梁柏,此刻正用她记忆中那双修长干净的手,做着如此谄媚取悦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