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员制的私人包厢,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的醇香与威士忌的余韵。李贤俊居于主位,单眼皮的眼睛在氤氲的烟雾后显得愈发难以捉摸,皮肤在冷色调灯光下白得几乎透明,衬得那圈淡淡的黑眼圈像精心描画的艺术品。
他听着身边一位监理的奉承,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目光却偶尔扫过包厢入口。姿态松弛,冷白肤色在昏暗光线下像上好的瓷器。简明坐在他身侧,神情亲昵。
李胜利是包厢里最活跃的那个。他熟稔地给几位“哥哥”倒酒、点烟,言语间满是年轻人刻意模仿的圆滑。他尤其围着李贤俊打转,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烟雾与低语交织。权志龙早已不耐烦,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与周围应酬的氛围格格不入。他来这里,纯粹是给组织者面子,此刻只希望时间快点过去。
“贤俊哥,”简明晃着酒杯,“我姐那组新作品,听说又在圈内引起讨论了。还是你眼光最好,早就看出她是块璞玉。”
李贤俊淡淡一笑,依旧是那套无懈可击的说辞:“Jane有天赋有能力,我做学长的,自然要多关照。”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门口。
简明立刻点头,带着几分炫耀:“那当然!我姐从小做什么都好,还漂亮的要命,我初中那会儿,高年级的混世魔王为了追她,天天堵我,逼我递东西约她出去。”
他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有些复杂,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那帮混蛋,我不肯帮忙,就把我堵在巷子里……”
角落里,一直沉默的权志龙,帽檐微微动了一下。
简明灌了口酒,才继续道:“……最后还是是梁柏……”
提到这个名字简明顿了顿,却继续说了下去:“他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一个人冲过来,对方五六个人呢!他愣是把我护在身后,被打得鼻青脸肿也没退一步。”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与如今境遇带来的别扭,“最后还警告那帮人,离我姐和我远点。为了这个,他差点背了处分……”
这段往事像一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头,在包厢里漾开无声的涟漪。
李贤俊脸上的淡笑不变,眼神却几不可查地冷了一分。这种青梅竹马、英雄救美的戏码,是他用资源和体贴无法替代的过去。
注意到李贤俊突变的神色,简明急忙加重了语气道:“但是,他们现在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胜利蹭到权志龙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哥,听到没?没想到那小子还有这么血性的一面……”他不敢明说,只能暗暗提醒。
权志龙帽檐下的嘴唇紧抿。那段往事,像一束突然打进来的光,让他看到了梁柏在简舒生命中更立体的形象——不仅仅是如今落魄的、需要被拯救的角色,也曾是能豁出一切去保护她的少年。这认知让之前那种单纯的“旁观者”心态变得有些可笑,也让他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更加清晰。
“贤俊哥,”简明晃着酒杯,“我姐那边要是有什么需要,你直接跟我说,我去劝她。”他语气里带着对“未来姐夫”的天然认同。
李贤俊淡淡一笑,未置可否,目光掠过角落。
角落里,权志龙深陷在沙发里,黑色棒球帽檐遮住大半张脸,手中的威士忌冰块已融化大半,他像一尊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孤独雕塑。
李胜利像只殷勤的工蜂,在包厢内周旋。他刚对一位理事说完奉承话,转身便堆起更热情的笑容为李贤俊斟酒:“会长nim,这次多亏您提携,我们才能这么顺利!”他腰弯得恰到好处,语气里的谄媚毫不掩饰。
李贤俊微微颔首,习以为常。
“会长nim,您对Jane小姐的关照那才是真正的高瞻远瞩!”胜利语气调侃,眼神却瞟向帽檐低垂的权志龙,“要我说,Jane姐姐那样的女人,有想法有才华,一般的男人还真配不上。对吧,志龙哥?”他故意用胳膊肘碰了碰权志龙。
权志龙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没抬头,只是从帽檐下传出闷闷的声音:“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事?”胜利夸张地提高音量,仿佛在宣布什么重大发现,“上次拍完照,你不是还夸Jane姐姐的构图很有‘破碎的真实感’吗?说她的视角很特别!这难道不是灵魂共鸣的前兆?”
这话一出,连李贤俊的目光都淡淡地扫了过来。简明更是皱起了眉头,不解地看着胜利,又看看毫无反应的权志龙。
权志龙在心里低咒一声,恨不得把胜利的嘴缝上。他确实在某个工作间隙随口评价过一句,没想到被这小子拿来当枪使。他能感觉到李贤俊那道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无形的探照灯。
“工作需要而已。”权志龙终于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神冷淡而疏离,看向胜利,“你话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