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清潭洞一家格调高雅的爵士酒吧。简舒与几位旧友小聚，这些多是她在伦敦时就相识的朋友，曾见证过她和梁柏最好的时光。柔和的蓝调音乐流淌，氛围本该轻松，话题却不知不觉滑向了她的感情生活。

“Jane，听说你拒绝了纽约的工作机会？”Lily晃着手中的酒杯，语气带着不赞同，“为了留在首尔？说真的，我不理解。”

“舒，你必须面对现实。”这位朋友是个律师，他放下手中的鸡尾酒，语气带着都市精英特有的冷静审视，“梁柏现在的情况，根本就是个泥潭。你继续和他在一起，只会被他拖垮。”

“是啊，他家那个债务根本是无底洞，他自己也……”另一位朋友接口，摇了摇头，没说完，但意思明确——他也彻底废了。

“你看看他现在，除了那张惹是生非的脸，还有什么？” Lily放下酒杯，语气愈发尖锐，“值得你为他放弃纽约，耗在首尔吗？Jane，清醒一点！”

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简舒努力维持的平静。她看着眼前这些曾经也为梁柏的才华和光芒由衷赞叹过的朋友，如今却用如此统一、轻蔑的口吻，将他的过去与现在割裂，仿佛他从未闪耀过。

她沉默着，从钱包夹层里，轻轻取出一张边缘已微微磨损的拍立得照片，推到桌子中央。

照片上，她和梁柏并肩坐在舞台上，一架施坦威钢琴前。她微微低头，专注地看着琴键，嘴角却自然上扬，而十七岁的梁柏，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带着一抹干净、自信、甚至有些许桀骜的笑意，微微侧头，看着身旁的少女。

照片上他们两人好看得吓人，俨然一对金童玉女。

那是未被生活蹉跎、意气风发到理所当然的年纪。带着一抹干净、自信、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指尖下的笑意。眼神明亮，意气风发。

“Lily，”简舒的声音很轻，却让桌边的议论瞬间停滞，“这张照片，是你拍的。你说，我们是天作之合。”

Lily怔住了，低头看着照片，眼神里闪过一丝遥远的恍惚，像被尘封的记忆烫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最终有些狼狈地别开脸，语气生硬：“都……都是过去的事了。人不能总活在回忆里，要看现实！”

“现实……”简舒重复着这两个字，心底一片冰凉。他们只选择看见他如今的落魄，并轻易地遗忘了，他曾经也闪闪发光。

她收起照片，像收起一个不容玷污的宝贝。

“我去下洗手间。”她需要空间喘口气。

穿过灯光幽暗的走廊，走向洗手间方向时，她的脚步却在一个转角处猛地顿住，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就在前方不远处的VIP卡座区，梁柏赫然坐在那里。他穿着她熟悉的红色衬衫，在暧昧的光线下像一道伤口。他并非独自一人。一个衣着性感、妆容精致的女人紧贴着他坐着，手臂亲昵地环着他的脖颈，正将一颗葡萄喂到他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