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梁柏,他没有拒绝。
他甚至微微侧头,就着女人的手吃下了那颗葡萄,嘴角还挂着一丝简舒从未见过的、流于表面的、带着刻意放纵的笑容。他的眼神看似落在女人脸上,余光却精准地、如同等待猎物般,捕捉到了转角处僵立的简舒。
四目相对的瞬间。
简舒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剧烈的痛楚,但那痛楚迅速被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覆盖。他不是偶然在这里,不是被迫。他是故意的。
那女人似乎察觉到梁柏的心不在焉,顺着他的目光看来,见到简舒,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挑衅似的,更紧地贴向梁柏,在他脸上印下一个唇印。
梁柏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但他没有推开那个女人,反而伸手,看似随意地揽住了她的腰,是一个充满占有和宣告意味的动作。然后,他再次看向简舒,眼神里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全然的冷漠和疏离,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那一刻,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简明之前的怒吼:“姐!你醒醒吧!他只会拖死你!”
母亲在电话里的欲言又止……
还有此刻,朋友们“为她好”的劝分……
所有的压力,最终让他选择了这条最伤人的路——扮演一个堕落的背叛者,逼她离开,逼她恨他,逼她走向那个“没有他才会更好”的未来。
心痛吗?有,但更多的,是一种巨大的、席卷而来的疲惫和荒谬感。
她看着那个坐在卡座里,努力扮演着浪子角色的梁柏,看着他那双曾经盛满星光、如今只剩下刻意伪装的空洞的眼睛。
她缓缓地,一步一步走过去,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清晰得令人心慌。她停在卡座边,目光平静地掠过那个浓妆的女人,最终定格在梁柏脸上。
“梁柏,”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稳定,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悲凉,“你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吗?”
梁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揽着女人的手背青筋凸显,但他紧抿着唇,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移开,投向窗外的夜景,侧脸线条绷得像一块冷硬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