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志龙的工作室里,那首《Who You?》的余韵仿佛还粘稠地滞留在空气中。简舒站在原地,他那句“我爱你”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确实激起了涟漪,却未能撼动潭底固有的、冰冷的基石。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站在亚洲娱乐圈顶峰、被无数人仰望的权志龙。他褪去了所有的光环和桀骜,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期待,甚至带着一丝她从未想象会在他眼中看到的……恳切。
但这并没有引发她心中的爱意,反而带来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压力和……陌生感。
“志龙xi……”她开口,声音干涩,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疏离,“谢谢你的……欣赏。但是,我们……我们好像并不熟……”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权志龙眼底那簇因为告白而燃起的火焰,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几乎要熄灭。他预料过被拒绝,却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理由——不熟。
是啊,在她看来,他们不过是几次工作交集,几次在名利场偶然的碰面。她不知道他会在深夜反复看她拍的照片,不知道他记得她鼻尖那颗小痣的精确位置,不知道他因为她一个失落的侧影而写下整段旋律,更不知道他像个傻瓜一样因为她身边的各路绯闻对象而嫉妒到发狂。
他所有的内心戏,所有隐秘的情感涌动,在她那里,是一片空白。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荒谬感攫住了他。他拥有让万人尖叫的能力,此刻却无法叩开一扇对他紧闭的心门,只因为门后的人,觉得他“不熟”。
他向前逼近一步,胸膛剧烈起伏,试图从她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里找到一丝撒谎的痕迹,哪怕是一丝动摇也好。但他什么也没找到,那里面只有一片礼貌的、甚至是带着些许困扰的疏远。
简舒微微蹙起眉,像是在认真思考该怎么回应他,然后,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客观语气回答:
“志龙xi,我很感激你这段时间的照顾和……厚爱。你是一位非常出色的艺术家,我也很欣赏你的才华。但是,”她顿了顿,清晰而缓慢地说,“欣赏,不等于亲密,更不等于……爱。”
她看着他瞬间煞白的脸,继续冷静地剖析,仿佛在分析一张与自己无关的摄影作品:“我们之间的交集,更多是建立在工作、社交和一些……偶然的契机上。我认为,这还不足以构成你所说的那种……深刻到需要承诺的感情基础。”
她甚至微微颔首,像是在为这段关系做一个总结陈词:“如果我的某些行为让你产生了误解,我很抱歉。但我想,我们之间的关系,或许更适合停留在……合作伙伴,或者普通朋友的层面。”
他喉咙发紧,想说什么,想告诉她他观察她多久,在意她多深,但所有的话涌到嘴边,在对上她那双清澈却带着礼貌疏离的眼睛时,又都哽住了。此刻的任何剖白,在她听来,恐怕都像是来自一个“不熟”的人的、唐突而沉重的负担。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原本挺直的脊背几不可查地垮下去一分。他扯出一个极其苦涩的笑,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退让:
“我明白。”他垂下眼眸,避开她审视的目光,仿佛这样就能保留最后一点尊严,“是我……太突然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抬起眼时,里面汹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种疲惫的、近乎卑微的平静。
“我不要求你现在就回应什么,简舒。”他叫着她的名字,不再是“Jane摄影师”,带着一种郑重的恳求,“我只希望……当有一天,你从过去的泥沼里,真正把自己解放出来,当你愿意向前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