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南洞的公寓里，傍晚的光线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温暖的光带。权志龙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刚从背后环住正在翻看影集的简舒，下巴抵在她颈窝，像只慵懒的大型猫科动物。

“简舒……”他声音拖得有点长，带着点鼻音，是简舒逐渐熟悉的、他撒娇时的前兆。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是刚才他偷拍的一张照片——只拍到了简舒搁在沙发扶手上的手，和他自己的手轻轻交叠着，背景是窗外模糊的都市夜景。构图很美，光线暧昧，充满不言而喻的亲昵。

“这张，发ig好不好？”他侧过头，“就发这个，什么都不说。” 他想让那些猜测、那些窥探的目光，至少能隐约感知到她的存在，他觉得，她是他的女朋友，这不是什么需要隐藏的羞耻，而是值得他暗自炫耀的幸福。

简舒翻书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没有立刻推开他，但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她转过身，面对着他，表情是权志龙未曾见过的严肃，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妥协的余地。

“不行。”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权志龙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困惑取代了撒娇的神情：“为什么？只是一只手而已，没人会知道是你……” 他试图解释，觉得她有些小题大做。她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情人，是他权志龙正大光明想要靠近、想要珍惜的人。

“不是知不知道的问题。”简舒打断他，目光平静却极具力量地看进他眼里，“志龙，我们交往，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我不希望它变成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也不希望我们的关系被放在聚光灯下一寸寸地审视、解读，甚至扭曲。”

她稍微放缓了语气，但原则丝毫没有松动：“我的生活，我的感情，是我自己的。我不想与你的名气、你的粉丝、你的商业价值捆绑在一起，被公开讨论和消费。你明白吗？”

权志龙看着她，试图从她眼里找到一丝一毫的动摇，或者只是女孩子欲擒故纵的羞涩。但他只看到了纯粹的、坚定的边界感。他不能理解，公开承认爱一个人，怎么会是“消费”？在他所处的世界里，爱意是需要被看见、被祝福的。

“可是……”他还想说什么，带着点不甘和委屈。

“没有可是。”简舒斩钉截铁，她抬起手，轻轻抚平他微蹙的眉头，动作带着安抚，话语却依旧坚决，“如果你尊重我，就请遵守我的界限。不要公开，任何形式的暗示都不要。”

她的触碰很温柔，但话语像一道冰冷的界限，横亘在那里。权志龙看着近在咫尺的她，能感受到她的体温，能闻到她发丝的清香，却觉得两人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坚硬的玻璃罩。他渴望向全世界宣告的归属感，在她这里，成了需要小心翼翼藏匿的秘密。

一种闷闷的失落感堵在胸口。他不明白，但看着她那双不容商量的眼睛，他知道，他无法说服她。

最终，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妥协般地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知道了。不发就不发。”

他收回手机，删掉了那张照片，动作带着点赌气的意味，却又无可奈何。他遵守了承诺，像个被没收了心爱玩具的孩子，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不能玩，但因为是她定的规矩，他只好遵守。

只是心里某个角落，依旧萦绕着淡淡的困惑和一丝不被完全接纳的委屈。他权志龙的女朋友，为什么非要藏在阴影里呢？这份他视若珍宝的关系，为何在她看来，似乎……并不值得被光明正大地展示？

但到底还是被李胜利发现了。

不是在什么浪漫的场合，而是在权志龙的个人录音室。他去找权志龙确认下一个行程细节时，眼尖地瞥见权志龙飞快地将手机锁屏，而屏幕熄灭前那一瞬间，分明是简舒在汉江边回头微笑的照片，背景是权志龙偷偷入镜的半张带着笑意的侧脸。

“哥！”李胜利夸张地叫起来，脸上是发现惊天大秘密的兴奋，“你……你和Jane摄影师……你们真的……？！”

权志龙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他知道瞒不过这个比狗仔还精的弟弟，而且，心底那份隐秘的喜悦，也确实需要一个小小的出口。他叹了口气，算是默认了，但立刻严肃地警告：“管好你的嘴，胜利。这事绝对不能传出去……”

“我懂！我懂！哥你放心！我嘴巴最严了！”李胜利拍着胸脯保证。

然而，李胜利的“严”，在几杯烈酒下肚后，就变成了四处漏风的破筛子。

那晚在梨泰院最火的夜店，他被一群狐朋狗友围着灌酒，在震耳的音乐和迷离的灯光下，虚荣心极度膨胀。当有人再次提起权志龙和简舒的巴黎绯闻，并调侃李贤俊是否出局时，李胜利酒精上头，把权志龙的警告抛到了九霄云外。

“李会长？”他嗤笑一声，音量不受控制地拔高，“他早就没戏了！我们志龙哥和简舒摄影师，那是正正经经在交往呢！”

这番话，几乎是同步传到了李贤俊那里。

只是这一次，李贤俊的反应不再是登门拜访。他坐在他那间可以俯瞰半个首尔的办公室里，听完下属的汇报，脸上甚至没有出现明显的波澜，只是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些许。

“知道了。”他淡淡地说，挥退了下属。

办公室重归寂静。他缓缓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这座他熟悉且能掌控大部分规则的城市，眼神冰冷。权志龙……一个靠贩卖梦想和人设生存的偶像，也配来染指他早就视为囊中之物的人？

他拿起内线电话，语气平静无波，像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事：

“联系一下和我们关系好的那几位媒体理事和圈内‘前辈’，就说我最近听到些关于G-Dragon xi过往的趣闻，似乎与他现在营造的形象有些不符，或许……值得‘探讨’一下。”

“另外，S媒体集团的金社长不是一直想有所行动吗？把之前拍到他和那个日本模特，还有那位新人演员的‘友好聚会’照片，‘无意中’透露给金社长那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