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红得骇人,里面不再是郁闷或烦躁,而是一种被彻底揭开伪装、看到血淋淋真相后的、毁灭性的暴怒和绝望。
他甚至没有看李贤俊那隐隐带笑的脸,也没有理会简明错愕的表情,像一头被刺穿心脏的野兽,带着一身凛冽的戾气,踉跄着冲出了包厢,将所有的喧嚣和虚伪都甩在身后。
他颤抖着输入密码打开了简舒公寓的门。屋内一片死寂,简舒不在。
他像疯了一样冲进书房,目标明确,找到那个上了锁的抽屉。理智早已崩断,他用尽全身力气,甚至不惜用旁边的金属书挡,粗暴地撬开了那把脆弱的锁。
抽屉里,静静地躺着那本深蓝色的、厚重得像墓碑一样的影集。
他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那皮质封面。他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猛地翻开——
时间,在那一刻凝固了。
看过他们的曾经是一回事,看到简舒为他做的一切是另一回事。
一页,一页,又一页。全是同一个少年,同一个青年。在阳光下,在画架前,在篮球场,在图书馆……鲜活,生动,充满了简舒镜头下毫无保留的爱与光芒。那是一种他权志龙从未得到过,甚至从未想象过的、全然的倾注。
直到最后一页。那张沉睡的侧脸,和下面那行漂亮的英文:
“一百步都由我来走也没关系。”
“呵……呵呵……”权志龙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荒谬和绝望。
他所以为的冰山,下面埋葬着一座曾经喷发过、燃烧过的火山。
他所以为的冷静,原来是所有热情和光亮都熄灭后的死寂。
他所有的试探,所有的靠近,所有因为她不吃醋而产生的郁闷和自以为是的独特……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无比苍白、无比可笑的笑话!
他不是在融化一块冰,他是在试图温暖一具早已失去灵魂的躯壳!
他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啜泣,猛地将整本影集狠狠掼在地上!沉重的页面摔散开来,梁柏的脸庞散落一地,无声地凝视着他,充满了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