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志龙站在一片狼藉中,那本深蓝的影集像被撕碎的时光,散落在地板上,每一张照片上梁柏年轻的脸庞都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他。
简舒回来了。
她站在玄关,没有开灯,月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她的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照片,最后落在背对着她、肩膀微微颤抖的权志龙身上。没有惊呼,没有质问,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平静。
“你撬了我的锁。”她的声音平直,没有质问,只是陈述。
“是!我撬了!”权志龙低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气,“我不撬开,我怎么知道你简舒,原来也会那样看一个人!原来你的心不是冰做的,它热过!还他妈的全给了这个人!”
他往前逼近一步,胸膛剧烈起伏,赤红的眼睛死死锁住她:“你看着我!看着我啊!你告诉我,我到底算什么?!是你用来忘记他的工具?还是你证明自己还能正常恋爱的实验品?!”
权志龙死死盯着那句“一百步都由我来走也没关系”,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扎进他的眼睛。他猛地抬头,赤红的眼里翻涌着被彻底羞辱的暴怒和一种尖锐的不甘。
“一百步都由你来走?”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冷笑,“简舒,你告诉我,你对他就愿意走一百步!那对我呢?!”
他往前逼近,手指用力指向自己胸口,那里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
“我对你走了九十九步!我放下所有架子,我像个傻子一样试探,我甚至……我甚至像个乞丐一样祈求你一点点的在意!可你呢?你连一步都不肯向我迈!你站在原地,冷静地看着我!评判我!然后告诉我,我们‘不会永远在一起’!”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积压已久的所有委屈和愤懑:“这公平吗?!你告诉我这他妈公平吗?!凭什么他就可以得到你全部的主动和卑微,而我连让你吃一口醋都他妈是奢望?!你对我,就这么吝啬吗?!”
面对他火山喷发般的质问,简舒没有退缩,也没有激动。她甚至向前走了一小步,靠近他,抬起手,指尖非常轻地、几乎像一片羽毛般,拂过他因为愤怒而紧绷、泛红的脸颊。
这个动作太过温柔,与他激烈的情绪形成了荒谬的对比,让权志龙瞬间僵住,所有未吼出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的眼神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怜悯的柔和。
“志龙,”她的声音很轻,像夜风拂过,“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权志龙的瞳孔猛地收缩,这句话此刻听来,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更让他心寒。
“我喜欢你,”她继续说,目光真诚地落在他脸上,承认着这份情感,“和你在一起,很轻松,很快乐。你像太阳一样,温暖,耀眼。”
她的指尖离开他的脸颊,轻轻落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失控的心跳。
“但是,‘喜欢’和‘爱’是不一样的。”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种无法跨越的距离感,“喜欢是理智的,是知道你是不错的人,所以愿意靠近,享受你的光芒。”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飘向了很远的地方,那里有着眼前这个人永远无法触及的过去。
“而爱梁柏……”她提到这个名字时,声音里有一种权志龙从未听过的、认命般的颤音,“是……我认了,我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