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贤俊的视线穿过袅袅的青灰色烟雾,落在权志龙那张瞬间失了血色的脸上,又缓缓收回。他优雅地弹了弹烟灰,眼神晦暗不明。
这个消息,于他而言,是另一重滋味。他清楚地知道梁柏在简舒心中的分量,这份认知曾让他觉得无从下手。如今,这份重量以这样一种方式被证实,反而让他心底某种紧绷的东西,微妙地松动了一丝。
“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在一起的……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就是那么安静地,在一起了。好像本来就该如此。”简明的语气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感叹。
“那时候,我姐和梁柏哥刚去伦敦没多久。我姐在那边被人指控抄袭,对方很有背景,手段也……很脏。铺天盖地的脏水泼过来,之前所谓的朋友、老师,几乎一夜之间都疏远了她,” 简明的语气低沉下去,“我那段时间在美国,只知道我姐差点就垮了,把自己关在小阁楼里,谁也不见,听说瘦得脱了形……’”
“他陪着她,寸步不离。” 简明的语气激动起来,“他帮我姐整理所有的创作手稿、底片、时间线,通宵达旦。他用他所有的人脉,去联系他能找到的每一个可能帮上忙的人,去解释,去澄清。他甚至……我不知道他具体做了什么,但他让那个原本态度强硬的指控方,最终撤诉并公开道了歉。”
……
包厢里一时间只剩下雪茄静静燃烧的细微声响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嗡鸣。
权志龙缓缓地向后靠进沙发背,阴影彻底吞噬了他的面容。他没有愤怒,没有歇斯底里,甚至连一声叹息都没有。
他只是觉得,胸腔里某个地方,被一种无声的、巨大的力量彻底击穿了。他所以为的炽热爱恋、那些写在歌里的痴迷与痛苦,在梁柏那种于世界倾覆时、用全部生命能量去支撑去证明的守护面前,显得如此轻飘,如此……不值一提。
梁柏的出场实在过于惊艳,带着爱、理解、陪伴和救赎而来如同天神降临。
他输给的,不是一段青梅竹马的温情,而是一个在对方人生最低谷、最绝望时,如同信仰本身一样降临的救赎印记。这印记太深,太烫,早已烙在了灵魂上,如何能抹去?
李胜利看着权志龙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侧脸和那双空洞得可怕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端起酒杯,打着哈哈试图缓和几乎凝固的气氛:“哎呀,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了不提了!来来来,喝酒喝酒!哥,我敬你!”
权志龙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带倒了脚边的空酒瓶,发出一串刺耳的噪音。他脸色铁青,嘴唇紧抿,甚至没有看任何人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去透透气。”然后便脚步有些虚浮地、几乎是逃离般地冲出了包厢。
李贤俊看着他仓皇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烟雾,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的情绪。
简明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缩了缩脖子,埋头喝起闷酒。
李贤俊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烟雾,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的情绪。他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门,仿佛能看到权志龙溃败逃离的背影。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弧度在他唇角转瞬即逝。障碍,又清除掉了一个。而且是以一种如此彻底、如此不留余地的方式。
权志龙用冷水一遍遍泼在脸上,试图浇灭胸腔里那团名为“自惭形秽”的火焰。他抬起头,看着镜中那个脸色苍白、眼带血丝的男人。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像失败的泪水。
他输了。
不是输给了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输给了一段被岁月镀了金、完美无瑕的传说。
他那些写在歌里的痛苦,那些深夜的买醉,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祈求……在梁柏那座用“守护”和“救赎”筑成的丰碑面前,像小孩子的无理取闹,可笑又可怜。
他甚至在那一刻理解了简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