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权志龙猛地起身,膝盖狠狠撞上了身前的茶几,发出突兀的巨响。酒杯倾倒,琥珀色的酒液瞬间在桌面上蔓延。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电话那头,简舒疑惑地问:“简明?你那边什么声音?”
简明吓得魂飞魄散,慌乱地对着手机喊道:“啊?没……没什么!姐我突然有点事,先挂了!”
“嘟——嘟——嘟——”
忙音传来,首尔的包厢内一片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威士忌的酒液仍在桌面上缓慢扩散,像一幅抽象而狼狈的地图。
权志龙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刚才撞到茶几的膝盖传来阵阵钝痛,却远不及他此刻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应该没有可能了……”
“当然,如果以后有机会再见,我希望我们还能是朋友。”
简舒那清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礼貌性敷衍的声音,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入他最敏感、最不堪一击的神经。
朋友?
去他妈的朋友!
他为了她,在香港像个疯子一样失控追问;在首尔,他放下所有骄傲和尊严,在车里进行了一场近乎剖心剜肝的告白,结果只换来她一句“谢谢”和为了另一个男人远走米兰的消息。他好不容易靠着工作和酒精麻痹自己,试图找回一点平衡,却亲耳听到了她如此轻描淡写的判决。
这比他知道她去找梁柏,更让他感到一种彻头彻尾的羞辱和无力。她不仅不爱他,甚至……连和他继续纠缠下去的欲望都没有了。她把他归类到了“朋友”这个安全、无害、却也彻底隔绝了所有可能性的范畴里。
李胜利看着权志龙那副深受打击、濒临失控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但在接触到对方杀人般的目光后,赶紧捂住嘴,转为一阵剧烈的咳嗽。
简明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连忙抽出纸巾擦拭酒渍,试图缓和气氛:“哥,那个……我姐她可能就是随口一说,她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嘴硬心软……”
“随口一说?”权志龙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神阴鸷,声音因为极力压抑怒火而显得沙哑,“她说得不够清楚吗?‘没有可能’,‘希望大家还是朋友’!”他几乎是咬着牙重复这几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淬冰的冷意。
权志龙死死攥着拳头,感觉所有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她不仅彻底否决了任何可能,甚至轻描淡写地将他归类为“朋友”!他所有的纠结、痛苦和不甘,在她那里,原来早已翻篇,并且被安置在这样一个安全又可笑的位置上。
巨大的羞辱感和尖锐的痛楚淹没了他。他抓起外套,看也没看另外两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先走了。”
门被狠狠甩上,震得墙壁仿佛都在颤动。
简明懊恼地抓着头皮,李胜利则耸耸肩,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而纽约的简舒,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只是摇了摇头,便将这个“奇怪”的插曲抛诸脑后,继续投入自己的平静生活。她并不知道,她这几句出于真心、自认为得体的话,在相隔万里的首尔,如何精准地刺穿了一个男人伪装不在乎的铠甲,引爆了他压抑已久的所有情绪。
一场因“朋友”二字引发的风暴,已然登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