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服了大姐!首先我不是男的,其次我跟你八竿子打不着边,根本不是你相公,你为啥总缠着我啊!”林依洛崩溃地大叫,她几乎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她反手就用手中坚韧的木弓弓身,朝着又一次凭空出现在她身侧、伸出手臂的鬼新娘狠狠砸去!
这一次,不知是情急之下爆发了潜力,还是某种规则被触动,那原本应该穿透灵体的弓身,竟然结结实实地碰到了鬼新娘那冰凉而实质的身体,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呀——!”鬼新娘发出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凄厉尖叫,那声音中充满了痛苦和怨毒。她笼罩在红盖头下的身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几步,身上那件猩红的嫁衣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一直伺机而动的宋臻立刻抓住机会。他眼神一凛,足下发力,身体如同猎豹般疾冲上前,手中那把闪烁着寒光的铁剑划破阴沉的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身形不稳的鬼新娘拦腰横斩而去!剑光如同暗夜中的一道闪电,精准地掠过。
——嗤啦!
鬼新娘那看似虚幻的身体上,竟然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狰狞的口子!没有鲜血流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黑色液体,如同沥青般从伤口里汩汩涌出,滴落在枯叶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宋臻一击得手,立刻后撤,与鬼新娘拉开距离。他微微喘着粗气,握剑的手因为过度用力和高强度战斗而微微发抖。他瞥了一眼剑身——那上面原本微微睁开的五只诡异眼睛,此刻已经全部紧紧闭合,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这意味着他暂时无法再动用附着在剑上的异能进行特殊攻击了。然而,眼前的鬼新娘虽然受了伤,流淌着不祥的黑液,却显然远未到被消灭的程度。她身上散发出的怨念和寒气,反而因为受伤而变得更加浓郁和狂暴。
就在四人全神贯注盯着受伤的鬼新娘时,她的身影再次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弥漫的雾气中。
不等他们松一口气,四周异变再生!
只见周围那些扭曲枯槁的树枝上,毫无预兆地“噗”一声,燃起了一簇簇暗红色的火焰。这些火焰没有温度,反而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它们跳跃着,像是一盏盏为幽冥引路的微弱油灯。这晦暗不明的光芒勉强照亮了周围一小片树林,却将那些张牙舞爪的树枝投影拉扯得如同鬼怪的手臂,营造出一种极其诡异、令人窒息的洞房氛围,与鬼新娘的身份形成了毛骨悚然的呼应。
“情况不对,必须立刻撤离。”季怀允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在暗红色火焰映照下,从树林阴影里逐渐蠕动、显现出来的、更多的无皮人身影,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们四人已经经历了连番战斗累得不行,继续留在这里与这些似乎无穷无尽的怪物打车轮战,迟早会被彻底拖垮,后果不堪设想。
“负心汉!负心汉——你不能走!!”鬼新娘那充满无尽怨念和执着的尖叫声在他们身后再次响起,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追随着他们逃离的脚步,声音穿透雾气,直钻耳膜,听得人头皮阵阵发麻。
祝柊清一边使出吃奶的力气跟着队伍狂奔,一边忍不住侧头问身旁同样跑得气喘吁吁的林依洛:“林大小姐,你老实交代,你到底对人家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啊?让她这么死心塌地、跨越物种和生死地缠着你?”
“我冤枉啊!我怎么可能知道!”林依洛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回头,熟练地张弓搭箭,嗖嗖几箭将几个从侧翼扑上来的无皮人射退,语气充满了无奈和抓狂,“这鬼新娘也太不讲道理了!简直就是强买强卖!实在不行,早知道就该让范默那家伙过来,往她脑门上贴张特制的驱邪符,看她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祝柊清突然猛地停下了脚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有两簇小火苗在跳动:“等等!你刚才说什么?林依洛,你真是太聪明了!”
“啊?”林依洛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和夸奖弄得一愣,差点被脚下的树根绊倒,“我聪明什么了?”
“用非常规的方法对付她!用异能!”祝柊清兴奋地转头看向季怀允,语速飞快,“阿允,你来!我给你上buff!”
季怀允立刻心领神会,没有任何犹豫,迅速站定在队伍最前方,直面追兵的方向。祝柊清则举起那条一直被他嫌弃、此刻却派上用场的咸鱼“法杖”,口中念念有词,发动了辅助职业的增幅技能。
一道柔和而纯净的淡蓝色光芒从他手中的咸鱼顶端散发出来,如同水波般荡漾开,精准地笼罩在季怀允身上,为他本就清冷的气质更添几分神秘。
季怀允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握那根其貌不扬的木棍法杖,将自身的精神力与游戏中允许调动的微弱[慈爱]力量灌注其中。霎时间,他脚下浮现出一个复杂而精美的青色法阵,法阵的边缘由无数流动的、如同活物般的古老符文构成,它们在其中快速移动、扭曲、重组,像是水中灵动的游鱼,散发出一种秩序与生命的气息,与不远处鬼新娘带来的、那种混乱死亡的暗红色火焰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去。”季怀允薄唇轻启,吐出一个清晰的字节。随着他的指令,那庞大的青色法阵仿佛拥有了生命般,瞬间沉入地下,消失不见。
然而,下一秒,奇迹发生了!那些原本张牙舞爪、即将扑到他们面前的无皮人,以及鬼新娘那带着乌黑锋利指甲、眼看就要抓住林依洛后背的利爪,都在刹那间被一股无形的、庞大的力量定格在了原地,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维持着前一刻的动作,一动不动!连空气中弥漫的怨念和嘶吼声都仿佛被冻结了。
“啊啊啊——!”唯有鬼新娘,似乎还能发出声音。她发出一声更加凄厉、充满了不甘和痛苦的尖叫,头上那顶猩红的盖头被抓挠得皱巴巴、几乎要撕裂,更多的黑色粘稠液体从盖头下面渗了出来,顺着她的皮肤滑落,看起来格外恶心和亵渎。
她的尖叫仿佛是一个信号,引得周围那些同样被定住的无皮人也开始发出低沉的、被压抑的嘶吼,各种杂乱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像是一场为这场诡异婚礼奏响的、不堪入耳的协奏曲。
“安静。”季怀允眉头微蹙,似乎对这嘈杂的声音感到不悦。他用法杖底部,轻轻点了点脚下的大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仿佛言出法随,鬼新娘那刺耳的尖叫声瞬间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断了喉咙。她整个鬼躯彻底僵在原地,连那皱巴巴的红盖头都安安静静地垂落下来,不再有任何动静,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尊诡异的雕塑。
“结……结束了?”林依洛惊魂未定地从季怀允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观察着那些静止不动的怪物,生怕这诡异的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间歇,鬼新娘会再次突然冒出来吓她个半死。
祝柊清赶紧收起那条功成身退的咸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果然,要用魔法对付魔法,比物理超度靠谱多了。”
这时,宋臻看着近在咫尺、静止不动的鬼新娘,尤其是那顶神秘的红盖头,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他鼓起勇气,上前一步,试探性地伸出手中的铁剑,想要用剑尖去挑开那顶盖头。